麻布憂愁夫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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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錯綜複雜

1大鵬建設的總公司位於青山三丁目。

辦公大樓是座八層樓的玻璃帷幕大廈,設計新穎現代化的辦公大樓,充分顯示出大鵬建設業績蒸蒸日上的景象,更可說是一持續成長的企業。

那天早上,翔子進入櫃檯準備拜訪公司。

「啊!鶴田課長夫人,齊籐營業部長已在等您了!請直接上八樓,往會客室走!」接待小姐指著電梯說道。

應該是翔子要來公司前曾與齊籐部長通過電話。

翔子走進電梯,按下八樓的按紐。

從佐渡回到東京已過了一星期!

在佐渡那晚之後,齊籐部長共派了兩名年輕的總務部職員趕往當地,負責火葬以及將骨灰運回東京安葬等的全部事宜,全由公司出面包辦!

特別是葬禮上,大鵬建設社長鷲尾龍太郎竟然親自參加,且在青山殯儀館舉行「社葬」,就在翔子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公司裡的人已替幸佑舉行了盛大隆重的葬禮。

翔子今天是來答謝公司的厚愛。

會客室裡齊籐部長正等著她。

「唉呀!鶴田太太,真是太難為你了!」部長慇勤地寒暄。

「哪裡的話!對於公司為我們所做的一切,真是太感激了!」說完,深深地一鞠躬。

「哪裡!那都是公司該做的!今天請您來,是因為公司還剩下一些手續要辦!」

部長請她坐在桌子正前方的沙發上,桌上則放著一包白色包裹說著。

「請問這是什麼?」

「是公司發的慰問金,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請您收下!」

「可是這我不能收啊!我先生他給公司帶來這麼大的麻煩,還能獲得公司的社葬,我已經感到很欣慰了!」

「嗯!那是應該的。」齊籐有些困難地說著。

翔子表示給公司帶來這麼多麻煩的語氣背後,其實她還帶了點羞愧的意思。這句「麻煩」與之前她所說過的客套話是大不相同的。

原來留在兩津的加茂旅館保險箱中的現金一千兩百萬圓,與鶴田幸佑當初從公司帶走的金額一致,所以最後公司並未將鶴田幸佑視為虧空公款的嫌犯,整件事在公司只留下投標課長與女秘書私奔的不倫事件。

而公司不僅未把虧空公款的事告訴警方,反而還以公司名義為他舉辦社葬,這讓翔子真是不知該如何感激才好。

「事實上……」齊籐用手撥了下眼鏡邊緣後,兩手交錯互握並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說道︰「其實對於您先生這次的事情,我們可以一體兩面的觀點來看,首先即是既然他是虧空公款的嫌犯,公司卻替他厚葬,這不是很奇怪嗎?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他確實有帶走公款,但最後這筆公款還是找回來了,一毛也不少,根本不能算是虧空公款並卷款潛逃的嫌犯,再看看之前他為公司賣力工作,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的份上,發生這種事,我們做為上司的人真的很心痛,所以公司更應該為其舉辦社葬以表示我們誠摯的哀痛!因此這點根本沒什麼好覺得奇怪的!」部長努力解釋其用意。

「原來如此,真是謝謝!」翔子恭敬地表示謝意。

「現在,我們還要麻煩您填一些勞保手續所需之表格,以及在退休金提領單據上蓋章簽名。」齊籐部長從身旁取出幾份文檔,而這些文檔全部是些事務手續。

翔子在文檔上簽名蓋章後,並告知公司銀行自動轉帳至她麻布銀行的帳號後,終於完成所有的相關手續。

「麻煩您跑這一趟,真是對不起!如果今後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千萬不要客氣,直接找我齊籐,公司一定會盡量幫忙!」齊籐送她出會客室門外。

「無論如何,真是感謝您!」翔子在電梯門關上前,一直鞠躬向部長道謝。

電梯到一樓後,翔子走出電梯,往大樓門口走去,一出了辦公大樓,她停下來往上仰望整棟大樓。

她心中頓時感慨萬千,看著這棟自從父親於建設省退休後轉任的大鵬建設公司,直到她先生幸佑任職的這十幾年的光陰,與她結下不解之緣的辦公大樓,正聳立在日正當中的艷陽下,似乎冷漠地藐視著翔子及路上行人。

那天翔子到銀座,漫無目的的逛逛百貨公司及服飾店,買了些東西,覺得心情好多了,就繞到很久沒去的並木街上的茶店,喝了些茶後,於下午二時左右,搭地鐵回麻布。

在這段優閒的下午時光中,她回憶起自己在熱海及佐渡委身他人的事情,以及喪失的傷感情緒,都讓她自己意識到自己已為孤單一人,心裡感到莫名的寂寞。

翔子在廣尾站下地鐵,走出路口,往她家附近約有 川宮紀念公園的方向走去,並爬上左手邊的小坡,上了高台,往公園的人行道走去。

有 川宮紀念公園裡,灑滿春日午後的溫暖陽光,濃密的樹林靜立其中,而樹苗嫩葉悄悄探出頭來,散發一片翠綠景象,從崖上滴落至池中的流水,清澈水聲不絕於耳!爬上高台的翔子,在長凳上坐下。

一想到今後得獨自一人生活,就覺得非常寂寞,不過一想到谷津省平的臉,就突然又有勇氣去忘掉這寂寞感。想到在浪濤洶湧的佐渡旅館中,那晚投向谷津懷抱的事,如今想來都是股不可思議的衝動。那晚的氣氛下,很容易做出衝動的事情。

翔子稍事休息後,站起身往椅子後方公園出口方向走去。

突然翔子覺得不知在何處好像有人在看她,於是她回頭望去,即看到太陽從樹葉縫中灑下光線,以及廣場上孩子們邊跑跳邊嬉戲的畫面,沒看到有人注視著自己。

可是當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時,還是覺得似乎有視線正往她身上瞧,真是奇怪!

(難道是我自己多疑?不對,應該有人正盯著我看……)翔子於是快步往家裡走去。

2「喔!你是谷津先生的兒子呀!」

「是啊!父親在建設省的時代受您照顧很多!」

「說到照顧,我所受的照顧才多呢!因為谷津先生是老前輩了!不過,你也真是個怪人,政治家的兒子,畢業於早稻田大學卻成為新聞記者,並未踏上政壇,真是太罕見了!我沒聽過其他要人的兒子成為新聞記者呢!」

「身份地位較低,真是很抱歉!」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你工作上的性質,不是專門攻擊政界及論壇界嗎?」

谷津省平那天來到霞關的建設省某一間辦公室,坐在他眼前大桌另一端的人是德岡龜男,他兩手忙著拿燈火機點煙,「我也算是地位不高的政客嘛!總是沒辦法戒煙,每次一碰到禁煙的會議,就非常痛苦。」邊苦笑說著。

身為建設省的建設局長,他算是不大有官僚作風的人。

「請問東京灣的橫跨公路是否已著手進行工程了?」

谷津開始進入正題,並取出記事本準備記錄。

「嗯!那是第三區區域的工程,而不是我們這省的工作,我並沒有直接參與該案喔!」

「可是被稱為水灣計劃的東京灣開發案,是現在眾所注目的大工程,局長不至於完全不關心此案吧!」

「當然,不是不關心。我得負責全案工程之監督工作,而各工程區域也都會定時報告進度,也就是我擁有認可權。可是我們日本人比較喜歡開發樂園,像現在的迪士尼樂園,還有其他各樂園準備建設,使得水灣計劃很難推動。」

德岡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谷津對此話頗有同感,也跟著陪笑。

日本人說不定是泡沫人類喔!就如同日本的經濟體質,就好像是泡沫經濟一樣。

東京奧林匹克、萬博、列島改造、遊樂區開發等與以首都為中心的經濟開發案,所有人大多都異口同聲地高喊這些方案,可擴大內需、振興國內經濟!

在佐渡出車禍死亡的鶴田幸佑,真正死因之謎尚未解開,如果死因真是他殺,那麼警方現在仍繼續調查案情就是正確的方向,可是森山巡佐至今都沒任何消息,而谷津自己也調查不出什麼線索。

谷津返回東京後,馬上對鶴田幸佑在失蹤前涉入水灣計劃投標案及工程規劃案等事件,進行深入調查。為了發展東京灣也能成為國際化都市,才規劃出水灣計劃,其總投資額達五兆日圓,屬重大工程案!

在首都東京高樓大廈林立,及交通擁擠的狀況,再加上地價高漲不降,使得眼前所剩的待開發區只剩東京灣了!海灣面績約十二萬平方公里,至今尚未開發過任何較大的開發案,直到快進入二十一世紀時,才規劃此一大開發案。

其中東京灣橫跨公路(跨海大橋)的總工程費為一兆一千五百億圓,在世界上堪稱十分重大的海洋工程,預計花八年的時間,連接京濱、京葉兩大工業區,是一「築夢大橋」。

換句話說,這個工程稱為征服東京灣計劃更為貼切。

若是此開發案到最後像青函隧道一樣,不能發揮多大功效,那不是就像一巨大廢棄物嗎?即使它連接川崎及木更津,也無法知道它能負荷多大之交通量,於是根本無法預估總投資額是否能回收?反而還破壞東京灣的生態環境,類似上述的各種批評不絕於耳,可是在去年時,內閣會議仍迅速通過此開發案,並即刻進行此工程案,期望能以此計劃擴大內需,使建築業界復甦,全國產業隨之活絡起來,並帶來更多的商機,所以這宗大開發案是件超大工程。

各大建築公司均很重視此案,工程浩大,劃分成很多任務程區域,由很多公司分別負責,而鶴田幸佑所屬的大鵬建設當然也對此案關注不少。

不過與鶴田幸佑有關聯的並不是東京灣跨海大橋的工程,是第一階段的水灣大計劃。而那計劃就是東京灣國際都市文藝復興計劃,這是將隅田川匯入東京灣河口一帶的再開發計劃。

這一地帶原本是被稱為大川端的中下層地區,區內儘是些倉庫及工廠,欲開發地區從隅田川上游到佃島河口的東京灣地帶,約三百三十平方公里,工程預估費用需一兆日圓以上,以二十一世紀商業文化設施為主要工程,預備創建高度達一百二十公尺的高樓大廈叢林。

這一重大工程中,最受重視的即為「中央文藝復興塔樓」的巨大圓形智能型塔樓,於去年秋天由政府公開此工程規劃案,並將其區分為幾個工程區域,且指定十家大型建設公司進行此案之投標事宜。

而大鵬建設公司正好在此十家建設公司的名單中,結果經過幾次激烈的開標競價後,他們公司最後以二百三十億日圓得標,成功地承接此一工程案。

不過此案最後傳出此招標案之負責機構「關東翠明會」,中間之投標過程似乎有關說之事情發生,使得地檢署展開秘密調查!不過這都只是謠傳罷了,尚未找到證據。

谷津想針對此點詢問相關事情,於是他開口問︰「我聽過這類謠傳,是不是地檢署真的發現有什麼可疑之處?可以告訴我嗎?」

(從這應該沒辦法找到什麼線索吧!)

谷津試過各種方式來尋找線索,而與德岡建設局長會面,就是其中一種方法。

「聽說在文藝復興計劃招標過程中,有人關說,你是否聽過類似事件?」

「關說?嗯!這是不合法的,我沒聽過!」

「聽說各公司負責投標的人,原本糾紛不斷,後來大家談出一個合理的私下合作價格!」

「你這問題的出發點非常不好,我對這類問題絕對采不回答的策略,我只能保證,大鵬建設公司絕對是光明正大得標的。」

「所謂光明正大得標,也只是形式,他們之前私下交易的金額,早已決定好由誰得標了,不是嗎?」

「應該不會有這種事發生,我相信每家公司都有其良知。」

德岡表情一點也沒變化。

「那你知道大鵬建設投標課長死亡的事嗎?」

「唉!聽說是車禍身亡,他常在本辦公室走動,聽到這消息,真是難過,並覺得相當的遺憾!」德岡以慎重的語氣說道。

「這次文藝復興計劃的招標案件,好像比平常多一倍的人在關切,我想局長應該曾單獨與某些人密切交往吧?」

「所謂的認識,多半是些有過一、二面之緣的人,單獨與某人見面,則完全沒有。」

「大鵬建設的狀況不是很不好嗎?為了要搶到這東京灣跨海大橋的重大工程,以創造公司實績,所以他們應該會費盡一番心力取得這工程案,不是嗎?

谷津又從另一角度開始打探消息。

「這類事情,請你向業界打聽吧!對我們政府單位來說,我們必須針對該公司的實績、信用度、技術、熱誠度等做綜合判斷,再將工程交由評斷後最適合執行的公司。至於該公司狀況好不好,我並非該公司的直接負責人,所以我無法針對此間題發表任何意見!」

「可是這次的投標案,比大鵬公司還大的建設公司都露臉競標!其中就有六家比大鵬還大型的建設公司,而這些公司的工程背景都是屬一屬二的,應該是更好的選擇才對!」

「這種說法我不同意!那間大鵬公司已承接幾個公共工程,成績非常好,信用很好,連我都很贊同這個結果。」

「話是不錯!可是」谷津正準備繼續說下去,德岡桌上的電話此時正好響起。

「抱歉!」德岡接起電話。不知對方說些什麼,只聽到德岡馬上回答︰「是!我馬上準備資料!」

掛上電話後,他往谷津方向回頭說道︰「啊!真抱歉!現在正處於國會開會期間,非常忙碌,剛剛就是次長打電話請我過去,所以我得先失陪了!」

3他混進了居酒屋!

「咦!雲上人?」谷津將啤酒倒進對方的杯子中。

「有這麼偉大啊?那個鶴田先生?」

「不是啦!我不是那意思啦!」年輕男子一口氣喝下杯裡的啤酒。

「那只是一個房間的名稱,鶴田常進入那叫做雲上的地方,因而得名!」

大鵬建設的年輕職員香川武彥如此說著。

雲上是在青山的大鵬建設大樓的最頂樓,該層樓設有社長室及董事長室,還有秘密會議室,而那間秘密會議室平常並不使用,只有在大鵬建設準備競標大型公共工程或大案子時,為了研擬必勝策略時,所組成的特別秘密小組都會利用此間會議室當做辦公室,而門外有層層秘書把關,一般公司職員是無法接近該室的。

那房間的用途即為如此。所以常出入那間會議室的人,在大鵬建設一般職員的口中都被稱為「雲上人」,當然這些人是以社長、董事長、常任董事等為中心,因此這些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過為了些公關工作及資料集等工作,一些年輕投標課職員也會隨之經常出入此一會議室,與高層主管共同工作,所以這稱呼通常均代表著「最上層組織」的意思。

對谷津說明上述事項的香川武彥,是大鵬建設營業部的職員。

翔子的父親鶴田信三郎從建設省退休後,也曾在大鵬建設公司上班,而香川武彥當時曾是他的部屬,也常在翔子麻布的家裡進出,所以當谷津說出翔子的名字,就順利地引誘他於今天傍晚時分,來到表參道的咖啡店會面,並進而邀約其到居酒屋閒聊!

並稱此會面為只有兩人的「鶴田先生追思會」,為了昔日故人及同事,邊喝些小酒,邊聊些鶴田幸佑生前在公司的工作及職位,還有他曾有些什麼任務等相關事情,谷津從此閒聊中想獲得一些線索。

身為大鵬建設基層職員的香川,應該不是那種會完全詳盡地將公司內情告知第三者的人,不過他與在佐渡身亡的鶴田幸佑的交情似乎還不錯,所以他也對幸佑的死亡原因有些懷疑,對於谷津想知道的事,大都一五一十地將所知事情全盤托出。

「那麼,這次鶴田先生是不是又常進出那房間,且成為秘密專案小組的成員?就在他失蹤之前?」

「這次也算不上什麼秘密,這次這個文藝復興的工程案,與水灣計劃有所關聯,所以公司內部上上下下都很想拿到這工程案的承包權。」

「這個水灣計劃,是個很大的工程案呢!一定有很多公司激烈競爭要取得此案吧!」

「沒錯,確實很受注目,且才剛要開始白熱化!我想絕對會有更激烈的競爭出現。」

「可是這案件,大鵬建設不是第一優先承包的公司嗎?」

「話雖如此,這可是我們公司花費心力,花了比別家公司更多的精力才得到的!」

「花費心力,怎麼說?」

「雖然是一流,但卻不是超級一流,如果不多費心力,怎麼能接到此案呢!當然要多花些精力才能勝券在握!」

香川所說的話中表示即使是建設公司,也有大小之分,大鵬建設在建設公司中算是一流的大公司,但即不是超級一流的公司。

日本全國有五十二萬家公司,其中最大的產業就是建築業,而這全都得歸功於水庫、道路、橋樑、高樓大廈、營區、公寓等工程需要建築人才,而還有其他的需要建設的工程形形色色都有,造就了建築業之繁榮景象,甚至讓它的下游產業也跟著蓬勃發展,例如管線工程、空調設備等相關工程,都需要專業的技術人才來分擔,於是此一系統創建,就衍生出中小企業的生存機會!

其中的建設公司,若自己公司本身即擁有建築、管線、空調等的相關係列部門,就可稱得上是大型建設公司。

而當前廣為人知的大型建設公司,且口碑極佳的大概只有鹿川建設、大勢建設、熊山組、武中工務店、善松建設,以及大森組等六家公司,其中鹿川、大勢、熊山等三家公司在世界的建築業界,均享有盛名,因此又被稱為日本全國建築王國的三把金交椅。

以鷲尾龍太郎為總社長的大鵬建設,在這些大型建設公司眼裡,充其量只不過是中小型裡的大型,稱不上是超級一流的建設公司。

大鵬建設旗下有十六家子公司,而鷲尾龍太郎就是總頭頭!鷲尾社長今年六十八歲,卻仍擁有如年輕人般地活力,他的人生,可說是一部與東京從戰後荒蕪,發展到現今為世界頂級國際都市的血淚史,一點也不為過。

鷲尾先生,出生於九州的煤礦地帶,且畢業於當地的舊制工業學校,以還未滿二十歲的年齡,開始在當地成立了名叫鷲尾建設的個人公司。

與其稱之為建設公司的社長,倒不如稱之為「技術師」。

也就是說企業剛起步為中小企業的階段,特別依賴的「技師」的才能。也就因為他具備了技師的才能,他才得以未滿二十歲的年紀,獨自創業,並開始招攬鄉鎮公所的相關公共工程,進而展開其個人事業。

但是由於二次大戰,他被徵召至南洋服役,待戰後準備復原之際,日本的各大都市均因戰爭時的空襲而呈現廢墟狀態,有鑒於此,他認為︰「從此之後建築業再也不是局限於鄉鎮間,應該是變成以東京為最大的市場,而成為最多的工程案件集中地!」

於是他以二十三、四歲的年紀,整理完鄉鎮的所有資金,隻身來到東京,在此展開他在建築業的雄心壯志!而鷲尾的見解與野心均一一實現。

在荒川區內他成立了鷲尾工務店,之後名稱即改為鷺尾建設,而在昭和四十八年的首都,簡直是戰後復興期的弱肉強食世界。身為技術師的鷲尾,如魚得水般地發揮其才能,購買資材、合併區內的其他技術師,聯合起來申請各公共工程的建設權,且試著賄賂建設省等中央官員,利用違法手段打敗其他競爭對手,而令他最津津樂道的是當時他與一些三教九流之輩交涉時,在身上留有幾處傷疤,而由此可看出以往日本舊型建築業界的生存模式。

當首都好不容易恢復秩序,經濟趨於穩定,而建築業也轉型成近代經營方針時,鷲尾建設也成長為大型企業,並改名為大鵬建設,雖然算不上是超級一流的企業,但在建築業界仍處於核心地帶。

「社長就是這樣的人,還可稱他為建築業界的田中角榮或小住野賢治,稱得上是現代頂尖的企業家。當前他要在東京灣蓋個一百二十層樓的建築物,簡直是小兒科!」

香川繼續說明著。

啤酒不知在何時已喝完,而「雲海」在表參道算是較平價的居酒屋,且類似咖啡屋的陳設,擠滿了年輕男女!在烤肉及魚的味道中,煙草味,以及酒精的味道中,谷津則獨自一人認真地聽著另一人描述建築業界風雲人物的的生平事跡!

「這縻說來能被鷲尾社長賞識,且成為雲上人的話,就表示鶴田幸佑先生相當優秀羅!」

「既然成為鷲尾社長的心腹,應該是很優秀沒錯,但是鶴田先生似乎不能算是優秀的那類人,因為像他專門負責黑暗交易的人,應該稱不上是優秀人才吧!」

「黑暗交易……?什麼?」

「說明白點,就是在建築業界非得有這類私下談判的人存在,每個公司大概都有好幾人負責此事!通常直屬於社長或董事長室,但是卻不做什麼事情,鶴田先生就是這種人!」

「原來如此,他是談判員啊!而談判內容多半是違反法律等黑暗面的內容,而外界只認為每一家公司,為了防止其他公司串連,且要健全公司的體制,都必須要談判溝通,以歸納眾多人的意見,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種專門的部門,且設有專門人士。」

谷津將酒再倒滿。「可以再請教你嗎?談判者都做些什麼事?」

「哇!你饒了我吧!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

「但是你一定知道他們大概做些什麼吧!」

「大概都做些像招待那些負責招標工程的承辦人員、集相關資料、與各公司的互動交流、疏通管道、準備投標、製作報價書等等瑣事!」

「原來如此,都只做些瑣事,換句話說,設有投標課的公司很少家!」

「與其說很少,倒不如說是只有我們公司才設有投標課的吧!」

這對谷津來說倒是個意外的答案,建設公司裡設有投標課這部門的,只有大鵬公司。

建設公司的兩大工作來源,不外是從政府相關單位承接公共工程,以及從民間承包工程。

而其比重則依據公司的歷史與營業方針而有不同,不過即使以六四、七三比例著重於公共工程的公司,對於投標或與政府相關單位溝通的工作,全都由營業部或是營業課負責,而沒有一家公司設有投標課這個獨立部門。

還有政府相關單位對於將各種工程發包民間,全部都是具名投標,而這麼複雜的業務及手續,也沒有設置「投標課」這部門,像建設局或公路局及住宅局等相關單位,招標、投標業務繁多,也沒有「投標課」的部門。

谷津想在建築公司內,應該都有設秘密的投標專員或是職員,也就是是說其實這部門的人都是秘密存在的。

因此設有投標課的公司不是很奇怪嗎?所以大鵬建設算是建築業界的異類羅!

此點可說是大鵬建設較引人注目的一點,而也表示該公司與政府相關單位的依賴度相當高,也可以說是該公司想成為頂尖大型建設公司的野心!

「由於其他公司都沒有投標課及投標課長,所以鶴田先生算是非常奇特的人,而董事長室秘書船越加壽美則算是位奇女子,所以和鶴田先生私奔至佐渡旅行的事,在公司內引起了極大的衝擊吧!」

「沒錯,這個消息真的令公司的人震驚不已,一想到兩人同屬雲上人,是公司注目的焦點,做出這麼不倫不類的事情,著實讓公司的人感覺很不可思議!」

「可是虧空公款的事是真的嗎?鶴田先生似乎不像是這種人吧!因為他應該不愁沒錢過日子吧!」

「對呀!公司裡面的人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大家認為鶴田先生因為是特殊份子,所以他可以隨意動用公司資金,大概是用錢用慣了,所以他才會將其中一部分的資金自己挪用,且和別人展開不倫旅行吧!」

「可是他挪用的金額也太大了吧!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是覺得有點奇怪,基本上是有點難以相信!鶴田太太真是可憐啊!」

香川因為曾是翔子父親鶴田信三郎擔任董事長室特別顧問的部下,專門負責擬定與政府相關單位協商對策,所以可算是鶴田幸佑的後輩,因此他特別同情翔子。

「我總覺得鶴田先生和船越加壽美會一起秘密旅行,應該和水灣計劃投標案的後續發展脫不了關係,你覺得呢?」

「後續發展……?」

「像是談判金如何分配、如何防止洩密等工作。」

「逼我不清楚呢!」香川突然以強烈的語氣否定。

「可是外面謠傳這次文藝復興計劃的案子,似乎牽扯到關說案,公司內部對此謠傳有何意見?」

「你就饒了我吧!這謠傳的真實與否,我也不清楚,我現在負責的是另一件水庫工程!」

「聽說此次案件牽扯到地檢署也開始偵辦調查,所以應該不是單純的私下協商吧!難道公司裡沒有發現是哪家公司密告,或是有無賄賂的線索?」

谷津自顧自地推理詢問,香川急忙起身離開座位,並對谷津拋出牽制球。

「別再提這問題了!這裡是居酒屋,這個問題第一我不清楚,第二公司內部也沒有類似流言傳出!」

「防衛得還真堅固啊!」

「或許吧!我可是大鵬建設的模範員工喔!」

香川似乎有些憤怒急躁地說著,過沒多久,他就看看手錶說道︰「啊!我約了大學同學在六本木見面,所以我先告辭了!」

要離開之前,他還不忘請谷津省平代為向鶴田太太問好,看來香川願意和谷津省平聊了將近兩個小時,完全是看在他和翔子及她父親的交情上,才勉為其難地答應的。

4「喂!怎麼了?」女性白皙身體貼靠著谷津說道。

「你在想什麼事啊?今天你的表現真的很奇怪!從剛剛到現在,一點精神都沒有!」

「唉!沒什麼事啦!」谷津仰躺在床上說著。

這裡是道玄阪上的一家賓館房間內。女性忙著愛撫谷津腰部以下的部位,但是不管怎麼撫弄,谷津的身體仍舊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喂!你到底怎麼了嘛?」女性生氣地往他的肚子敲去。

女性是高木美伽,美伽淋浴之後,出了浴室即以她熟練的技巧愛撫谷津,但是卻不見有任何成效,這讓她有點生氣。

「你到底在想什麼?從剛才我問你什麼,你不是嗯!就是喔!我們這麼久沒見,你還這麼冷淡!」

好不容易谷津從思緒中恢復過來。「啊!真抱歉!」然後用手從美伽肩部後方抱起她,並將她壓倒在床上,美伽馬上發出嬌吟聲仰躺下來。

谷津將手覆蓋在美伽飽滿豐潤的乳房上,在其纖細的身體上,這部位的渾圓柔軟觸感,讓他的慾火稍微燃燒起來。

「剛剛真的很抱歉!我剛好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事情?」

「在想鶴田先生的事情!」

「喔!我聽說了,他在佐渡出車禍過世了,我們都嚇了一跳。」

她說的我們,應該是指銀座俱樂部「舞姬」的員工!

「真的嗎?我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正在調查中!」

「為什麼省平先生那麼在意鶴田先生的事呢!」

「因為我念大學的時候,曾在麻布鶴田先生家裡寄宿四年,我父親和他父親是好友,所以感同身受,因此我很在意這件事!」

「可是我聽說鶴田先生是入贅的女婿吧!你應該不會和他有這種恩惠關係吧!」

「我說的鶴田先生的事,是因為關係到鶴田家,所以我報恩的對象是鶴田家!」

「喔!我知道了!省平先生該不會是對鶴田太太有意思?」

「才沒有這回事呢!」

谷津和美伽一起躺在床上,他的手游移到美伽白皙的下腹部,手指不安分地往濃密森林地帶的幽谷探去。由於愛撫的時間相當短促,所以谷津很訝異美伽的幽谷已濕潤地等著他的入侵,於是他加速手指進出的律動!

「啊……別那麼急嘛!」美伽嘴裡雖這麼說著,但隨著手指的進出,不時地嬌吟出聲。

年輕的身體一受到刺激,馬上就有所反應,真是太好了!

「別這麼用力,好好地……」

「好好的怎樣啊?」

「別用手指,用你那兒好好運動!」

「嗯!可是我想待會再運動,我還有話想說。」谷津心機深沉地將濕潤的手指抽出,輕撫美伽的頭髮。

「我們上次見面之後,你有沒有向沙織小姐打聽鶴田先生的事?」他上次拜託美伽詢問失蹤的鶴田幸佑其行蹤,結果鶴田幸佑在佐渡車禍身亡,所以他想美伽應會主動反應鶴田幸佑失蹤前後的狀況才是。

「喔!沙織很奇怪呢!從那天之後她就休假,再也沒來上班了!」

沙織就是每當鶴田幸佑到該店時,固定負責招待的小姐。

「休假?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前一陣子不是和你一起在旅館見面嗎?從那時候的幾天前,她就一直沒來上班!」

「咦?那不就是超過一星期以上了嗎?」

「是啊!連媽媽桑看起來都很擔心呢!」

「真是奇怪!怎麼會這樣呢?」

「我也不知道啊!問媽媽桑,她的回答說沙織好像生病了,而且也沒待在宿舍裡,可能回家鄉去了!」

谷津點了根煙,身體仰躺著,臉望向天花板思考著。

沙織的失蹤和鶴田幸佑的失蹤及死亡,是不是有點關聯呢?

可是又找不到任何證據,根本無法證明有無關聯。

「哇!你現在精神真是飽滿!」

「飽滿?什麼意思?」

「你看看,剛剛你疼我時多威風啊!即使現在你在想東想西,也是那麼挺拔!」

美伽再次將臉朝谷津的下腹部靠去,並用手指握住那硬挺,飢渴地用嘴含住那東西,開始吞吐舔舐起來,這讓谷津發出興奮的低吼聲。

「你真熟練,在哪兒學的?」

「喔!自己創新,並參考學習各式錄影帶中的技巧!」

「你這招可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了!」

「別亂講話!」突然美伽將臉移開,停下動作,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我想起來了!」

「你想起什麼?」

「沙織的事呀!我剛剛忘記說了!」

「嗯!什麼事?」

「你不是拜託我要問他的事嗎?所以雖然沙織不在,我還是有向其他小姐打聽鶴田先生的事以及沙織的事。結果她們告訴我,據說沙織在失蹤前,曾說過很奇怪的事,類似『都是鶴田先生給我帶來那麼大的麻煩,竟然有奇怪的男人跟蹤我,並逼我交出鶴田先生寄放在我這兒的東西!』聽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呢!」

鶴田幸佑寄放的東西?不知名的男子跟蹤她,並威脅她交出那樣東西?

聽了這些話,讓谷津腦中頓時一片清醒。

「喂?你想到的就只有這些啦?」

美伽的瞳孔散發出光芒。

「別再想了!」美伽嬌媚地轉過頭,看著谷津的臉,極盡妖媚地誘惑著谷津,她全身白皙嬌嫩的皮膚,頭髮披在肩上,怎麼看美伽都很性感!谷津發現到這點。

他突然覺得剛剛看到眼前美景,之所以沒反應,完全是自己心事重重。

(沒錯!就是這樣!一定是剛剛思考太深入了!)

可是翔子的身影一直盤旋在他腦海裡,讓他提不起勁。

不過當前肉慾仍是戰勝理智,男性是很容易衝動的動物。

即使他心裡愛著翔子,但是身體下部的慾望構造,卻會對其他他不愛的女人產生肉慾,而這肉慾可是人生一大樂事。於是他將臉移往美伽的兩腿之間,開始舔那濕潤的幽谷。

「啊!」美伽大聲嬌吟著。

聽到她的聲音,讓谷津更努力地將舌頭抖動,吸吮著甘甜愛液。

「我……我好想要……快……快來吧!」

於是谷津調整好位置,奮力將悸動的傢伙深深埋入女人的體內。

美伽興奮地喘息嬌吟著,使谷津更賣力地進出律動著,終於兩人攀上歡愉的顛峰!

5隔天早晨醒來,已是九點半了!

昨天一陣雲雨後,谷津終於回到吉祥寺的宿舍。

因為床頭的電話響起,使他從睡夢中驚醒。

「喂!谷津,您好!」還沒清醒的他接起電話說著。

「我是相川的森山!」電話是佐渡的森山巡佐打來的。

「啊……森山先生呀!前些日子真是麻煩您了,現在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谷津趕忙從床上坐起。

「還是沒什麼太大線索,倒是找到兩、三項新的小線索,我想告訴你後,請你幫忙我些事!」森山當初在谷津要回東京前,就約定好兩人同時進行調查,如果發現什麼線索,就打電話聯絡對方。

「好!是什麼事?」

「首先,是有關鶴田幸佑先生及船越加壽美小姐的行蹤,在事故發生的前一晚,他們是居住在加茂旅館,可是在那晚之前他們的行蹤即不明,直到昨天,我們過濾出佐渡汽船搭船者,在事故前一個禮拜的旅客名單,才發現他們兩人在事故發生的前兩天,也就是他們搭乘四月六日的下午三點四十五分,由新洩出發的大佐渡號來到本島!」

森山如此報告著。之所以花那麼久時間查出資料,完全是因為兩人在島內租車,使得警方不得不從租車處調查其行蹤,甚至還往噴射船的方向調查。結果查出兩人本來就有車,甚至是連同這部車一起搭乘大型的大佐渡號來到佐渡,森山如此說明著。

「他明明有車呀!為什麼還要在佐渡租車呢?真是奇怪!那他自己的車到哪去了?」谷津發出疑問。

「對呀!這點真的很奇怪!我們查過和他們一起上了佐渡號的車,應該是賓士長型的黑色轎車,由於是非常高級的車,所以船員的印象相當深刻,他記得駕駛這部車的人是梨本忠義,也登記在旅客名單中,因此,鶴田幸佑及船越加壽美是特地將梨本駕駛的黑色長型轎車從東京、熱海方面,開到新洩,還搭上大佐渡號來到本島!」

「於是鶴田幸佑及船越加壽美上了佐渡島後,就決定租車,也就是說,梨本這位司機有別的行動羅!」

「我們也是這麼認為,因為梨本這位司機在佐渡幾乎沒留下什麼足跡,三人所搭乘的大佐渡號於當晚十八點五分,也就是說約黃昏六點左右抵達兩津。

可是梨本忠義的名字,在鶴田及加壽美下塌的飯店名單中,以及島內所有飯店的住宿名單中,都沒出現過。」

「會不會他使用假名住宿呢?」

「我們排除這說法,因為像鶴田及加壽美展開不倫的秘密旅行,他們才有必要用假名,可是這梨本實在沒必要使用假名呀!但是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很奇怪的!」

「那個叫梨本的人到底是什麼人?」

「對呀!這也是我們懷疑且急於知道的,所以想請你協助,調查一下鶴田幸佑及船越加壽美身邊,是不是有梨本忠義這號人物?」

那個叫梨本的男子,如果是鶴田公司的人,那麼森山應該可從電話中查到,只是森山可能是考慮到當前大家都認定這起車禍是起因於不倫旅行,完全不像是他殺事件,所以他無法明目張膽地正式展開調查。

「我知道了!」谷津馬上回答。

可是森山又接著說︰「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就是幫我拿到鶴田幸佑先生及船越加壽美生前的照片,不管是大頭照或是生活照都可以,拿到後請寄來給我,可以嗎?」

「照片?」

「對呀!我們想查出兩人曾到過島上哪些地方,卻苦無線索,因為他們竟然沒有任何遊玩的相片!如果你寄照片來,可能我們會考慮正式往他殺的方向偵辦此案!」

谷津聽完後馬上答應幫他找。

「很抱歉!我拜託你去向鶴田太太拿照片,可能會讓她產生不安的推測,所以恐怕得拜託你安撫她了!」

「放心!能被警察拜託做事,是件光榮的事。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喔!還有一個人不知道和車禍身亡者有沒有關係,那就是鶴田幸佑先生他們下榻加茂旅館的當晚,還有一位名叫梅谷育子的東京單身女性,也住宿在同一旅館,由於該名女子身穿紅色外套,相當引人注目,可是這女子自從車禍之後,就好像突然消失了,在佐渡到新洩的乘船旅客名單中,均沒發現她的名字,所以她可能已遭遇不測了!」

「最近會單獨旅行的女性已很少見了!」

「是呀!不過我們想她有沒有可能從別的管道,有可能搭木筏從直江津開始露宿,或是借住寺廟繼續旅遊呢!」

「說不定真是這樣呢!」

「好了!我們現在就先澄清這些疑點再說吧,例如既然已連同大型長轎車開到島上,鶴田及加壽美兩人幹嘛要再租車呢?還有那位梨本司機到底是何方神聖,之後又消失到哪去了?還有鶴田及加壽美在四月八日以前,到底在島上何處?做些什麼?」

「真是辛苦你了!現在我趕快先拿照片,再去詢問梨本這號人物,若有答案了,我會馬上打電話給你!」

麻布憂愁夫人(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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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入侵者

1那天下午,鶴田翔子外出,漫無目的地閒逛,她只不過不想一個人在家,那感覺很不安,為了讓自己心情舒暢些,她穿上最具春意的淡紫色洋裝,開著她最愛的紅色BMW,從麻布來到了銀座。

時值四月中旬,櫻花已凋落一地,加上天空淡淡的雲層,使得的街景今天呈現稍微昏暗的景色。可是街上的景色其實相當明亮刺眼,之所以她會認為街景昏暗,完全是因為她自己內心正處於低潮期!

這一個月間,似乎是春魔到來,讓翔子在這段短短的時間歷經丈夫失蹤,和船越周太郎到熱海,以及接到佐渡傳來的惡耗,所有悲慘的事接踵而至,讓翔子一時無法接受如此劇烈的變化。

翔子至今仍有一點想不透,那就是她先生為什麼會去佐渡,而又車禍身亡呢?為什麼會和那個叫做加壽美的女人一起展開逃亡旅行呢?這些完全像是一場撲朔迷離的故事,讓翔子根本看不出真相。她所瞭解的事情是,自己竟然突然被一雙看不見的黑手,把她推向四月,待她突然有意識時,她已成了二十九歲的寡婦。

直到現在她仍常想起丈夫幸佑的身影,畢竟兩人共度六年的婚姻生活,她怎麼可能不想起同床共枕的枕邊人呢!翔子歎口氣,搖搖頭,綠燈轉成紅燈。

紅色的BMW從廣尾往六本木方向駛去,等燈號變成綠燈時,她邊開過行人穿越道,邊想著自己好久沒到銀座的服裝店逛逛了,乾脆繞到那邊去看看。

於是在下午一點,她到達銀座,將車停進百貨公司的停車場後,她直奔想逛的服裝店。

在該服裝店和老闆娘閒聊了將近一小時後,買了兩套夏裝。

「這時候義大利流行時尚成為世界主流,而日本人現在也變成很愛這些國外名牌呢!」

老闆娘指著幾個櫥窗模特兒,全都身著義大利制的舶來品,其大膽的設計、鮮艷的色彩實在令人無法拒絕!

「那件連身洋裝喜歡嗎?現在連義大利米蘭服裝的色調也較接近日本人的喜好呢!」

「喜歡是喜歡,可是價錢太貴了,我買不下手!」

「好吧!我們就不談這些了,鶴田太太沒什麼事想說嗎?」

從她媽媽那一輩即很熟識的老闆娘開口詢問,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用打探的口氣。

「我聽別人提過,您好像遭遇什麼不幸呢!」

「啊!這個……」

一想到自己要對第三者解釋自己現在還得穿著黑色衣服的事,翔子的心情就很糟。

「聽人提起您先生在旅行時出車禍身亡了,真是不幸呀!您要節哀順變呀!」

「謝謝!我現在這個時候來挑選服裝,是不是很不恰當?」

「怎麼會呢?來這邊挑選衣服,剛好可以轉換一下心情啊!」

「聽你這麼一說,心情好多了!」

「剛剛我挑的那件洋裝,色彩繽紛,正適合你當前想轉換心情的挑選,穿上它說不定也會讓你心情快樂起來呢!」

老闆娘繼續鼓動三寸不爛之舌,努力推銷著店裡的國外名牌服飾。

「試穿看看嘛!保證你穿了心情就會變好!聽說你領到一大筆保險金,這些洋裝的標價根本只是個零頭呢!」

翔子突然眼睛直直的望著老闆娘的臉,才想到自己竟然都忘記還有這件事,老闆娘說的話像一語驚醒夢中人。

(保險金……?對呀!身為先生保險受益人的我,應該可以拿到六千萬圓!)

翔子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所以完全忘記還有這回事。

現在想起來她還有些茫然,像被老闆娘押著在試穿第三套衣服之後才決定要買!

「謝謝!」

走出了服飾店,翔子又找了間紅茶店坐下休息,點了咖啡後,她發呆地望向窗外。

(六千萬圓這麼大的數目,該怎麼運用呢?)

一想到這,翔子的心中掠過一絲不安。

(如果幸佑把受益人改掉的話,那我不是就拿不到這筆保險金了嗎?)怎麼想都讓她心裡不安!

另外,之前聽到谷津說,幸佑的車禍事件可能是他殺事件,所以他想展開調查,不知道他調查得怎樣?若真是他殺的話,是不是有人在打這筆保險金的主意呢?

翔子一邊眺望窗外午後的人行道,一邊繼續發呆。

接著翔子繞到藥房及花店,買了幾樣東西後,開車回家,到家時已是下午四點左右。

2家裡周圍均籠罩在夕陽餘暉中!翔子將車子停妥後,走過九重葛及薔薇交織的走道,往玄關走去。正準備將鑰匙轉動打開門時,突然聽到屋裡有什麼東西「碰咚」地倒地而發出聲響,讓翎子嚇了一大跳!

「誰?是誰?」出聲詢問後,家裡一片寧靜。

翔子記得出門時,確實關好門窗了,所以家裡應該不會有人才對,於是她待在玄關往屋內瞧去,確定家裡沒人才安心,然後將採買的東西,全部拿到客廳。

接著她從採買的東西中挑出需放進冰箱的東西,往廚房走去,但卻讓她突然意識到,屋子裡不知何時跑出三個她從未看過的男人,翔子嚇一跳,並往後退。

「你們是誰?」翔子邊退邊問到。

三人無聲地往翔子靠近。

「你們沒有鑰匙、是怎麼進屋來的?」

「我們砸破面向庭院的玻璃窗後,伸手進來打開窗戶爬進來的呀!沒人規定只有鑰匙才能進到屋子裡來呀!」

站中間的年輕男子面無表情說話時,翔子突然感覺到有一把冷冷的東西抵住她背後,此時翔子緊張且憤怒地質問他們︰「你們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闖進別人家!」

「我們有些事想問太太呀!」

站在右側且身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往窗邊走去並說道,然後拉上窗。

「有事問我?要問什麼?」

「太太!你先生有沒有托你保管一些東西?」

那男子繼續以不懷好意的語氣問著。

「我先生?」

「沒錯!就是你那個在佐渡死掉的先生呀!」

翔子此時想到最好不要刺激這些男子,所以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裡是鶴田幸佑的家,我先生通常都不會把貴重的物品交給我保管,他自己會把它收藏好的。」

「你錯了!我們原本也是這麼想,但是搜遍屋子,卻遍尋不著!」

「到底你是在說找不到什麼東西?」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們也說不上來,除了知道應該是放在某種黑色皮箱內的資料,詳細的東西我們也不清楚。好像是路易卡頓的皮箱之類的吧!」

路易卡頓的黑色旅行袋或是皮箱,是幸佑愛用的皮件,可是像他們所提放有資料的皮箱,翔子則完全沒印象。

「那種東西我完全沒印象,請回去吧!再不走我就報警羅!」

「別那麼大驚小怪,沒必要這麼認真吧!柳瀨,門關好了嗎?」

站在身後的男人間道,而那個叫做柳瀨,站在窗邊的男子,走到玄關去鎖上門。

翔子突然覺得有一般不祥預兆,於是往電話邊走去。

在翔子的手還沒來得及拿起話筒,穿深藍色西裝的男子早已搶先一步拿起話筒,並用左手攔腰抱起翔子,「太太,我想你還是安靜點比較好!」

「你這是在幹什麼?我要叫羅!」翔子接著大叫出聲。

不過,她馬上發現自己下巴多了一把刀子,貼著她的皮膚。

「我們剛剛不是說過,只是想確認一下事情,你沒聽到我們叫你安靜嗎?

「你們這麼無理,我有必要回答嗎?」

「你再不回答的話,我們就來點厲害的!我們可是很想熟悉太太的身體呢!」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露出猙獰的面孔,他在她身後,就開始揉捏她的乳房。

翔子馬上停止尖叫,看到下巴的刀子,她全身害怕得顫抖不已。

「住手!我會報警喔!」

「想報警就去呀!不過現在似乎太遲了,這裡就只有我們和太太在而已。

快說!你先生托你保管的東西放在哪裡?你如果乖乖說出來的話,我們就不動你一根汗毛。」

「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們了嗎?我不知道呀!因為我先生並沒有托我保管任何東西!」

「怎麼可能?鶴田先生以到九州出差的理由離家時,一定有請太太保管路易卡頓的皮箱,你就趕快把它交出來吧!」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是嗎?那好吧!」男子加強手腕上的力量。

「哼!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韭崎!這個女人就讓你享用了!」

「嘿嘿嘿!松村先生,很棒呢!」

「你真低級呢!」那位叫松村的男人,邊說邊抱起翔子的身體,將她抱往臥室。

「住手!你要幹嘛!」翔子開始掙扎地說道,結果她被兩個男人架住,而那個叫韭崎的男子則把他的手攬住她的腰。

「嘿嘿!這身材真不賴!」韭崎淫穢地笑著。

翔子被拉到一樓父親的房間,那間寢室現在並沒人使用。

接著翔子就被壓倒在床上,而她的洋裝下擺則被撩起來了。

翔子害怕地掙扎叫道︰「住手!我要叫人羅!」

完全無視於翔子的掙扎,男子拿著著刀子割開她洋裝背後的拉煉,並將拉煉裂開至臀部,接著扯開翔子身上的衣服。翔子此時沒有力氣再掙扎,只能任其擺佈。

「你們好過分,為什麼這樣對我呢!」

站在床邊的男子扯起翔子的頭髮,並用刀子割下手中的頭髮,還故意把頭髮撒在翔子的胸部上,恐懼買穿了翔子全身。

「對了!這樣乖乖的不是很好嘛!光剃頭髮似乎不夠棒,應該再剃別的地方,不過等我們爽夠了,再剃也不遲!韭崎!動手吧!」

一聽到兩人如此旁若無人地說出這麼下流的話語,讓翔子全身僵直。

(這些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太太,你現在坦白還來得及喔!快說!到底鶴田先生要你保管的東西放在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呀!」

「哼!真是倔強的女人,看來得給你點顏色瞧瞧才行!」

說話的韭崎似乎樂在其中地撫摸翔子全身,且將手伸向她的私密處,撩起的裙擺,讓翔子感到下腹部一陣涼意。男子的手毫不考慮地就伸進她的內褲裡,這舉動讓翔子感到害怕,且不由自主地想蜷曲身體,以保護自己不被侵犯。

「救命呀!誰來救救我呀!」

她叫著,但下一秒鐘她的嘴巴就被內褲塞住,翔子馬上本能地甩頭吐出內褲。當她吐出內褲後,腦中處於慌亂的狀態中,對於自己身處當前的險境,完全想不透為什麼會發生!

(幸佑!幸佑!你到底是藏了什麼東西呀!)

翔子的腦海中慌亂的思考著,而男子的手指則毫不留情地往她那三角洲的黑色草叢探去,當手指碰觸到那花瓣的地帶時,翔子求饒地哀求道︰「拜託你住手!」並用最後一絲力氣縮緊全身,但是男子用手扳開她的雙腿,而韭崎則已是蓄勢待發,準備直搗秘密幽

谷了。

「住手!別這樣!拜託!」翔子全身感到羞憤,用盡力氣夾緊大腿,但男子卻毫不留情毆打她的臉頰,使她大叫一聲,接著翔子繼續哭叫,她想不管鄰居是否聽得到,她總是得呼救,才有一線希望!

3谷津省平終於停下腳步,停在麻布的翔子家門口。谷津是受到佐渡相川警局森山巡佐的拜託,來到很久沒來過的翔子的家,準備拿些鶴田幸佑生前的生活照。

雖然附近一片安靜,但他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他又再度按了門鈴,突然屋內似乎有了動靜,但卻讓谷津覺得有些不對勁。

於是他輕輕地往庭院裡走去,越過樹叢及走道,來到庭院內側的房間外,往拉上窗的玻璃瞧瞧窗內的動靜。他看到像是翔子的女人,被兩個男人挾持,往玄關走去,而翔子的表情蒼白,這讓谷津直覺反應,那些男子想押著翔子來應門。

(到底發生什麼事?)

谷津將手推向窗戶玻璃,意外的發現窗戶並未上鎖,於是他輕輕推開窗戶,並悄悄爬進屋內,將身子藏在屋樑下。

「怎麼搞的?一個人影也沒有!」玄關那裡傳來男子們的聲音。

「真是嚇我一大跳!」

「說不定是來查電表的。韭崎,為免夜長夢多,我們還是趕快讓這女人說實話吧!」

谷津聽到這些話後,又看到翔子被他們押著往裡面的臥室走去。

「住手!救命呀!」押送時,翔子不停地哀號著。

(看來!我的直覺是對的!)

雖然他不知道那些男人的真正身份,但很明顯的他們應該是入侵者!

谷津走向廚房,找尋可以防身的武器,在一大堆的器具中,他終於挑選了一樣很長的扳手,抓起它後,就悄悄來到房門口,而他所看到的景象,正如他所想的情形是一樣的,也是令他心痛的景象;翔子被他們壓倒在床上,而男人卻趴在她身上!

谷津站在門口,大聲怒吼︰「你們是什麼人?」

結果站在床邊的兩人,還有趴在翔子身上的人,三個人同時回頭,錯愕地問著。

「你,你是誰?」其中一人放開抓住翔子肩膀的手,往谷津走來!

「谷津先生,救我!這些人要……要……」

「你們是什麼人?」

在那男人亮出刀子前,谷津早已躲過他的攻擊,並拿起扳手往他頭部敲去。

男子呻吟一聲,倒地痛吟,接著其他兩人都衝上前來展開攻擊,而谷津敏捷地躲過他們的攻擊,且毫不猶豫地拿扳手就往他們的臉上及頭部敲去。

這波攻擊,讓三人嚇到,最先倒地的男人,大叫︰「危險!快走!快走!

「你們等等!」谷津正準備追去。

結果翔子卻大聲叫著︰「夠了!別再追了!」

三十分鐘之後,客廳陷入沉重的氣氛中。

「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谷津邊攪動著杯裡的咖啡邊問道。

而換了一套衣服的翔子,頭髮仍舊凌亂,而且遭受了很大驚嚇般地,感覺很羞愧的回答著︰「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我買了東西回到家,才剛進門,就被他們押住,一直叫我交出幸佑托我保管的東西。」

谷津聽到翔子的回答,眼睛盯著攪動的咖啡思考著︰「你先生托你保管的東西?」

「對啊!他們說幸佑一定有托我保管東西!」

「保管什麼東西呢?」

「不知道,我想不起來有什麼東西呢!」

谷津聽完後,停止攪拌咖啡!

(來找鶴田幸佑托太太保管的東西……?)

谷津想起昨晚與美伽談話的內容,其中美伽曾說,她的同事沙織曾表示︰「和鶴田先生認識,真是倒了楣,總有奇怪的男人詢問我,鶴田先生是不是有托我保管東西?」

(保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谷津開始努力思考,但卻怎麼想地想不出來。不過他直覺認為一定是鶴田幸佑在失蹤前,或是車禍之前,曾將某樣很重要的東西托太太或是某人保管,而怕某件事情曝光的人,則急著想把這樣東西拿回,而剛剛那些人應該就是後者。

如果真是這樣,鶴田幸佑說不定是為了隱藏這樣東西,而假裝出車禍,卻意外身亡羅,谷津如此想著。

「翔子,說不定鶴田先生真的藏了樣東西在家裡,你要不要試著仔細找一遍?」

「好吧!我找找看!」翔子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指,有氣無力地答著,可能是受到剛剛事件的刺激,精神還末恢復。

「怎麼啦?打起精神來,剛剛的事情就把它當做是被一隻瘋狗咬了一下!

谷津邊鼓勵翔子,邊說出自己來訪的真正目的要拿鶴田幸佑生前的生活照。

「照片?要做什麼?」

「事實上是佐渡的森山巡佐要的。」

谷津將森山的請求一五一十地轉告她。

「看樣子,這次事件真的有他殺的嫌疑羅!」

「雖然還沒確定,但是森山巡佐似乎是這麼認定的。」

「既然他要幸佑的生活照,我就給他更精彩的照片。」

「喔!真的嗎?」

翔子告訴他說是她和船越周太郎去熱海時,船越周太郎給她幾張幸佑及加壽美秘密幽會的照片。

「這麼說來,有人曾拍到他們幽會的照片,也就表示說他們在佐渡的一舉一動,應該也有目擊者才對羅!」

谷津想到翔子所說的船越周太郎,他應該也為了確認加壽美的遺體,到過佐渡和警方洽談,只不過可能沒有很仔細的說明,剛好趁這次拿照片的機會和他碰個面談談。

當天,谷津從翔子那拿到幸佑的照片,並說了些鼓勵的話,已是晚上七點左右。窗外天色已昏暗,送谷津到門外的翔子說道︰「等等!」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似的。

「我一人在家,總覺得有點害怕。我怕剛剛那些人又跑回來,所以,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請你留下來住一晚?」

「可是,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畢竟鶴田先生才過世沒多久,我怕別人說閒話。」

谷津一想到在尖閣灣的那晚,馬上就要求自己冷靜,那晚是旅行的插曲,今天可是已返回東京的平常日子了!

「才不會有人說閒話呢!谷津先生睡樓下,有誰會說閒話,而且你只要今晚住在我家,陪我度過今天這個恐怖事件後的夜晚即可。」

「好吧!就把他當做是大學時代寄宿生活吧。就只今晚我住一晚好了,反正我回在吉祥寺的公寓,也是一個人嘛!」

當晚谷津真的住在麻布的家。吃完晚飯後,翔子很早就回二樓寢室就寢,以恢復疲累的身體,而谷津則睡在一樓的客房,幸運的是,當晚什麼事都沒發生,而谷津更是一覺到天亮。

4「請慢走!」

將谷津送出門之後,翔子馬上發現家中又陷入一片寂靜,使她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於是她趕緊鎖緊家裡的門窗,不過她還是無法安心。

看著穿衣鏡中的自己,翔子自言自語地說道︰「真是可怕的臉!」由於谷津住在家裡,所以她早上本打算打扮一下的,但她卻只將頭髮紮起來,在臉上抹了乳液,完全沒化什麼妝。

昨天發生的事情,讓她的皮膚隨著心情乾澀,眼尾則有一、兩條細紋,看起來真的很糟糕!於是翔子在梳妝台前坐下,拿起一罐售價超過兩萬日圓的法國制粉底霜。

(我為了什麼需要化妝?)打開蓋子後,一邊化妝,一邊在心裡嘀咕。

先生都已過世了,成為寡婦的自己,準備要做什麼?難道是想努力裝扮,穿上漂亮的洋裝,好迎接新的戀情嗎?她對自己那麼信賴谷津,且喜歡他親近自己的感覺,百思不解。往後他們之間的情況會有何變化?還有今天晚上,谷津會不會再回來這裡,她完全無法預測。

翔子往二樓的窗邊走去,並拉開窗,使得明亮的陽光灑進屋內。

她為了確定是否有可疑人士在附近徘徊,所以從窗內往外觀察家裡四周的環境,不過她 沒看見任何可疑的人士。由於今天是垃圾車來收取垃圾的日子,所以在街角的電線桿下站了三、四位拿著黑色垃圾袋的家庭主婦,正閒聊著,眼睛還不時瞄向翔子的家。

一定在說閒話,翔子覺得心情很不好,幸佑的失蹤以及在佐渡突然身亡的事情,在平常沒什麼閒言閒語的中產階級住宅區,可會給人帶來茶餘飯後八卦話題。

現在,那些人一定在謠傳幸佑帶著美人秘書一起消失在熱海了。

不對!應該是在佐渡出車禍身亡了。

不對!不對!這些都是謠傳罷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說不定幸佑是被人殺死的,說不定是他太太,或是某人,為了詐領保險金而謊稱死亡,但其實他還是活在這個世上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公司怎麼還會那麼隆重地為他舉行葬禮,公司應該不至於會做冤大頭吧……!

可憐那年輕的太太呀……!

怎麼會呀!鶴田太太早已另外找到愛人了,且已帶回家裡,根本不會覺得寂寞……!

翔子將臉移開窗戶,拉上窗!

由於自己很在意那些家庭主婦的談話,所以她似乎是幻想聽到她們的談話內容了。

翔子沒有食慾!於是她想打掃房子,順便趁此機會尋找昨天入侵者口中所說的路易卡頓的黑色皮箱。

一邊悶悶不樂,一邊整理屋子。

書房裡是一定找不到那樣東西,於是翔子從二樓走下一樓,開始尋找幸佑可能藏東西的地點。但是怎麼找都找不到,當她找得有些疲累且稍事休息之際,客廳的電話響起了。

「喂!您好,這裡是鶴田家!」

接起電話後,另外一頭並未馬上答話,正在想又是無聲電話,翔子繼續說道︰「喂!喂!」

「唉呀!太太呀!」這聲音她記得。

「找到路易卡頓的皮箱了嗎?」昨晚入侵者中的一人說道。

「我不是告訴你沒有那樣東西嗎!別再來煩我了!」

翔子不滿的說道,正準備掛上電話時,對方又說道︰「在你家裡一定有!

好好找一找!我會再去打擾的,到時候如果找不出來,我們就再繼續昨天玩的遊戲喔!」

(真變態!)

翔子聽到那男人的談話,火冒三丈,眼冒金星,氣喘吁吁地掛上電話。

5月島建設顧問公司位於四谷東信大樓六樓。在大廳等了將近三十分鐘,船越周太郎終於出現在谷津面前。「我是船越,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穿著薄毛衣,輕鬆的穿著,並用纖細手指撥著額前的亂髮,一邊開口問道。

看樣子,他應該正忙於工作中,谷津遞上自己的名片說︰「在佐渡與您擦身而過,所以我想再拜託您!」

「這麼說來,我們確實好像有過一面之緣,您和鶴田先生有什麼關係?」

「我可以說是鶴田太太的舊識!」

「舊識?」船越露出懷疑的表情。

「嗯!算是舊識。對您太太發生的事我感到很遺憾,不過我還是有些事想請教您,可以耽誤一下您的時間嗎?」

船越引他進入會客室。

剛坐下來,谷津就直率地說出來意,並直接切入正題,亦即提到船越僱用攝影學校的學生,曾在熱海拍攝到鶴田及加壽美兩人幽會的照片,而他可以借用這些照片嗎?

「照片……?有什麼用途嗎?」

船越很明顯地顧慮到谷津是新聞記者,深怕谷津會將這些照片廣為渲洩,或是拿來當做報導題材。於是谷津解釋說是佐渡的森山巡佐需要做為辦案工具。

「有他殺的嫌疑?」船越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對!難道您不知道,在當天駕駛車子的您太太體內,被檢測出有安眠藥反應嗎?」

「喔!我知道呀!我記得當時曾被問到加壽美是否常服用安眠藥,而我回答森山巡佐的詢問時表示,雖然加壽美不是常常使用,但是偶爾會使用,結果巡佐當時只說︰『喔!那可能只是普通反應吧!』」

「雖說是普通反應,但是也有可能不是普通反應呢!船越先生,有沒有想過您太太可能會殉情?」

「您說殉情!怎麼可能?加壽美絕不可能是這種女人,她是那種即使男人死命求她,她都會拒絕的冷酷女強人!」

這說辭似乎和翔子所說的一致。

「既然不會殉情,那麼他殺的可能性就更高了!您對這事有沒有什麼看法?」

「咦!這個嘛?」

谷津邊看著思考的船越周太郎,邊認為自己所發問的問題非常奇怪。

因為最具有殺人動機的人,就屬眼前的男人!怎麼說,看起來愛著妻子加壽美的船越,在知道加壽美和其他男人秘密旅行後,馬上就急著出發至熱海準備攔截他們,應該是會恨到想殺死鶴田幸佑及加壽美的人。

「其實,我確實是恨到想殺人,尤其是那個誘惑加壽美的男人,但是我根本沒有殺人的勇氣。我怒氣沖沖地趕到幽會場所,只是想要好好揍那男人一頓而已!」

「我聽說您曾到過熱海。」

「我可以發誓!我和加壽美他們的車禍絕對沒關係,佐渡的巡佐也曾問過我這事,不過我有不在場證明,因為加壽美出車禍那天,我人在東京。」

即使船越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不會做這種事,但是谷津還是想再確認清楚所有癥結。

「沒有!我並沒有說您是嫌犯,我只是想問您認不認得一位叫梨本忠義的人。」谷津覺得還是得問這個問題。

「這人事我太太的朋友嗎?」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說不定是您太太以前公司的職員。」

「我家有大鵬建設公司的員工名冊,等我回家查查看!」

聽完船越的回答之後,谷津在心裡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生氣!

(喔!對呀!翔子家應該也有大鵬建設公司的員工名冊,昨天若先查查不是更好!)

「那麼,我下次再與您聯絡,至於跟您要些照片的事方便嗎?」

「給您一、兩張可以嗎?」

「可以,只要是他們兩人在一起的照片,一張就夠了。」

「好吧!您等等,我公司抽屜裡應該有一些吧。」

船越說完後,走出會客室。谷津則從沙發上站起身,眺望窗外。

從大樓往下眺望四谷的街道,充斥著新式的大樓,表現出街道的活力,東信大樓剛好面對街道,所以可看到街上的車子來往頻繁,一幅街景繁榮的樣子。

(這男人比想像中老實得多了。)

一想到他會親自跑到麻布翔子家,並提出一起到熱海去攔截各自配偶的不倫旅行,谷津直覺認為,船越應該是個具有奇怪癖好且個性怪異的人。

沒過多久,船越周太郎就折回會客室。

「有這張照片,那就太好了!」谷津看著手中的照片說道。

照片是以海為背景,並拍下鶴田幸佑及加壽美兩人,親密地在熱海旅館附近的走道上散步的景象。

「謝謝您的幫忙!我馬上把它寄給佐渡的森山巡佐。」

谷津對他道謝後,將照片放入衣服胸前的口袋。

「對了!船越先生任職的月島建設顧問公司,聽說也負責承包政府發包給民間的大樓及公共建設的設計與報價?」谷津又再問了一項重要問題。

這是谷津注意的一點,因為鶴田幸佑身為投標課長,而在投標海灣計劃的工程時,整個工程大廈的設計及工程費用,多由建設顧問公司負責估價。

像建設省或都市或公路設施等政府工程,欲發包給民間公司時承包時,也都委託這類建設顧問公司先行估價,然後政府單位根據此份估價,來訂定工程底價。由於此步驟是做為政府單位的規劃內容依據,所以此階段多委由指定業者負責估價。

而最後開標,投標廠商所提價格越接近此底價者,即獲得承包權。

所以在預定底價時,也可能出現漏洞!雖然定底價的顧問公司都會與政府單位簽訂契約,表示絕不會洩露此底價,但是偶爾也會出現底價在投標前即已洩露的情況。

至於政府單位之所以會委外定底價,是因為政府單位屬行政組織,較缺乏專業技術人才,所以工程的基本設計由公務員負責,但真正動工設計則多委由外面的設計事務所,或是建設顧問公司來負責。

現在專門負責此類案件的建設顧問公司約有十幾家,而月島建設顧問公司是其中一家,另外這類顧問公司與大型建設公司屬同一關係企業的則有六家,還有的大型建設公司的職員同時兼任此類顧問公司的員工,這種情形在十幾家顧問公司裡很普遍。

換句話說,這類建設顧問公司,通常並不會獨立存在,通常會與大型建設公司一起存在,或是成為大型建設公司的關係企業。像這類公司若估好建設省或發包工程的政府相關單位的工程費用,那麼底價不洩露至民間公司才怪!谷津有鑒於此,於是詢問船越此問題。

「是的!我們公司也負責建設省或市政府發包工程之動工設計及估價等工作。」船越驕傲地拍胸脯回答道,以證明他工作的公司是一流的設計事務所。

「那可以再請教您一個問題嗎?就是有關海灣計劃,由大鵬建設得標的文藝復興大樓的設計及報價,貴公司是否也參與其中?」

「是的!我們也負責此案,有什麼指教呢?」

「不敢!不敢!我只是對此案有點好奇。」谷津已經將手放在會客室的門把上,準備離開時,又隨口問道。

「這份估價,在整個月島建設顧問公司中,是由船越先生您一人負責嗎?

「其實實際主導人是月島准人所長,我只是幫忙一小部分。」

「這麼說來,月島建設顧問公司與大鵬建設公司有些什麼關聯羅!」

聽到谷津問到此一問題,船越有些憤怒地看著他。

「什麼有關聯,我們根本是關係企業,我們公司最大股東是我們社長、大鵬建設公司的社長鷲尾龍太郎,以及大鵬的董事等三名,資金大部分由大鵬建設公司調度,所以公司營運非常順利。」

「原來如此呀!謝謝您今天指點我這麼多事,謝謝!」谷津深深一鞠躬表示謝意後,走出會客室。

原來月島是大鵬的關係企業真是一大收穫!

和船越道別後,搭乘東信大樓電梯下樓時,谷津身上的調用器響了。這是中央日報所有採訪記者,為了方便緊急聯絡而統一配備的通訊器材。谷津出了電梯,他往大樓門前樹陰下的公共電話亭走去,拿起話筒,按下一三九的分機後

「谷津!你離開記者會後,跑哪兒去了?」話筒那端傳來一陣叫罵。

「喔!對不起!我和三井及太陽神戶的人去談一些事情,應該有些消息來源可供參考。」

「日銀總裁在五點緊急召開記者會,你馬上去採訪!」

「是!我馬上趕去!」

谷津通常負責跑日銀線的新聞,而這一條線的新聞通常比起其他線的新聞要來得少,所以他才能趁溜班空閒,來調查瞭解鶴田幸佑及加壽美在佐渡旅遊車禍身亡的真正內幕。

6當晚,谷津省平回到麻布的翔子家中。

在記者會時,翔子打電話給谷津說,昨天闖入家裡的歹徒又打電話恐嚇她,她很害怕,而谷津自己也想盡早確認大鵬建設的員工名冊中,是否有梨本忠義這人之存在,所以谷津決定迴翔子家,當晚回到她家已是晚上九點。

翔子今晚化了很美的妝,穿上參加晚宴的晚禮服,盛裝打扮地坐在客廳,但心情似乎仍是很低落。餐桌上放了一瓶冰涼的波爾多紅酒,還有一桌的豐盛菜餚,如生魚片、酒蒸扇貝、紅燒牛排等,在在顯示出翔子精心料理了這桌菜餚。

「路易卡頓的黑色皮箱,找到了嗎?」

谷津毫不客氣地享用著桌上佳餚,過慣單身生活的他,是很難得能吃到如此豐盛的菜餚。

「那皮箱我找了好久,可是都找不到!」

「真是奇怪!難道鶴田先生把它藏到別的地方嗎?」

「那東西難道真的存在嗎?」

「你想想看有那麼多人急於找到這東西,甚至不惜以死要脅,看來那東西絕對是很重要的機密文檔。」

翔子手托腮,邊喝酒邊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幸佑沒把它放在家裡,說不定就托給別人保管或放在某處藏起來。」

對呀!谷津怎麼沒想到這點呢!如果真的很重要,鶴田應該會把它妥善保管起來,而不會把它放在手邊。

(那皮箱中到底放了些什麼呢?)

「那幫歹徒怎麼威脅你呢?」邊吃飯,谷津邊問道。

「他們打了兩次電話,要我把昨天他們要的東西仔細找出來,他們還會再來找我的!」

「真是笨蛋,那些傢伙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威脅你,看樣子我們該報警處理比較好!」

「說的也是!」翔子低聲答道。

「對了!大鵬建設公司的員工名冊,鶴田先生應該有吧?」

「有啊!他常在寫賀年卡時使用呢!」

「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你要做什麼呢?」

「我想確認一下公司有沒有梨本忠義這個人?」

翔子好像在思考著些什麼似的,馬上回答道︰「原來如此呀!我現在馬上去拿!」翔子往房裡走去。

谷津一邊喝著酒,一邊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醉意。

不久,翔子即拿出員工名冊到餐桌上。拿到員工名冊後,谷津開始逐頁翻閱。

終於他的手指停在總務部最前端的部分。「總務部門梨本忠義」。

有人名卻沒有職稱,表示大鵬建設公司裡真的有這位叫做梨本忠義的人,這真是一大收穫。通常這類沒有職稱的人,多半是負責些駕駛或婚喪喜慶等特殊情況,所發生之特殊事情。

(這可是問題的關鍵!我該去找這個梨本,問問他為什麼也會到佐渡旅行?)

谷津在翻閱員工名冊時,坐在餐桌對面的翔子,手裡則把玩著一支小小的鑰匙,且努力地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怎麼啦?那把鑰匙有問題嗎?」

「我剛從幸佑書桌的抽屜中,要拿出員工名冊時,這把鑰匙從名冊中掉了出來,可是我不記得這把鑰匙是要用來做什麼的?」

「借我看一下!」谷津拿過鑰匙至自己手中,發現這鑰匙並不特別,像是某一處投幣寄物櫃或是某一金庫的鑰匙。

谷津的腦海中掠過一絲光影!說不定那些歹徒要找的皮箱,就藏在用這把鑰匙可打開的櫃子裡,若真是這樣,那這把鑰匙可得妥善保管。

「這把鑰匙先寄放在我這兒吧!放在你這裡總覺得危險。」

「好呀!我也是這麼想,那就拜託你羅!」

說完後,翔子的瞳孔似乎濕潤有光澤!

吃完晚餐洗完澡後,谷津回到一樓的客房已是十一點左右。

由於喝了一瓶紅酒的關係,洗過澡後的谷津,突然覺得身體內側的慾火正熊熊燃燒!正當他輾轉難眠時,房門口突然輕輕響起敲門聲。

沒聽到翔子下樓的腳步聲,但是敲門聲應該是翔子也睡不著,下樓來想找他聊聊吧!

雖然沒聽到腳步聲,但是既然聽到敲門聲,他就下床開了門看看,結果看到穿著長睡衣的翔子站在門口!

「抱歉!你已睡了嗎?」

「沒有!我還沒準備睡!」谷津馬上回答道。

由於兩人在佐渡已跨越朋友界線,所以兩人之間已沒有什麼距離好保持,但是谷津卻看到翔子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罪惡感!於是谷津伸手將翔子拉進房內,關上房門時,他感覺到翔子的手心全是汗水,難道這表示著她的身體及內心也燃燒著熊熊的慾火。

翔子自昨天歹徒闖入家門後,遭其調戲過後所引起的慾火,一直無處宣洩。

進房後的翔子一直靠著牆壁站立。谷津突然像是慾火難耐地很想緊緊抱住翔子。

於是谷津慢慢接近翔子,用手輕撫她的臉頰,開始吻翔子,翔子馬上閉上眼睛,將身體靠向谷津,頭則往後仰起貼著牆壁。接著谷津抱起翔子的細腰,並繼續熱情地進一步擁吻著她,使翔子不由自主地張開雙唇,迎接他的溫柔入侵。

谷津一邊吻著她,一邊緊摟著翔子,使得翔子興奮地發出呻吟聲,熱情地回吻著。

沒過幾分鐘,兩人就一同倒在床上。裸身躺於床上的翔子,今晚豐滿飽漲的胸部完美地呈現在他眼前,而且隨著其身體的抖動,也隨之激烈地伏抖動著。

谷津想起那晚在尖閣灣的旅館內,由於燈光昏暗,無法將眼前美色盡收眼底,不過今晚他可以優閒地在明亮燈光下,好好地瀏覽眼前翔子全身散發女人美麗的景色。

谷津躺在翔子身旁,將手游移至翔子的大腿內側,摸到的肌膚柔嫩光滑,小腹白皙無瑕,如此雪白無瑕的肌膚,令人忍不住想吸吮一番。

而腿間的濃密森林,覆蓋著柔軟溫潤的幽谷禁地,呈現出翔子身體的性感氣味。

谷津一想到眼前的性感女神,曾遭到今天見面的月島建設顧問公司的船越周太郎在熱海蹂躪過,他就覺得嫉妒心浮現,且想與他一較長短。

於是谷津用手覆蓋在翔子豐滿的胸部上,感覺掌下富有彈性的肌膚,並開始認真地吸吮硬挺的乳峰,手則不停地揉捏,這使得翔子閉起眼睛,興奮地呻吟出聲。

「你千萬不要以為我是在回報你!」喘息間,翔子小聲地說道。

「什麼?」

「昨晚、今晚省平先生都住在我家,讓我很放心覺得有人陪,我不希望你以為我這是在回報你幫的忙!」

「我才不會這麼想!其實我很想要你呢!」

「是嗎?我也很想要你呢!因為幸佑身亡前已有一個月不在家,我們這樣是不是會被懲罰啊?」

「要罰一起罰不好嗎?」

他們的行為真的是不倫的行為呢!現在兩人雖然都沒有配偶,但卻總覺得他們在一起時,會有強烈的罪惡感!

不管它了!谷津一面吸吮著堅挺飽滿的雙峰,手則更進一步往翔子的私密處撫摸去,卻發現翔子拉了一塊布,半遮掩地蓋住那私密處。

當他伸手將布移開後,翔子說道。

「唉!還是被你看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我已經看過啦!」

「可是上次旅行時是在不清醒的狀態下發生的,而且當時燈光相當昏暗!

「不管是昏暗還是明亮,結果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谷津一邊在她耳邊吹著熱氣說著,一邊拉開遮蓋物。

他往下凝視那隱密處,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那私密處,讓他屏息以待,他發現那私密處也會因人而有不同的形狀!

而眼前看到的這個,無疑是外形最完美的,豐潤飽滿的花瓣,恰好密實地包裹著幽谷,而濃密的森林,則柔順地覆蓋在花瓣上,溫柔地護衛著禁地幽谷。

翔子看到谷津如此審視她,馬上縮起身子,嘴裡直嚷著︰「人家會不好意思啦!」

谷津看到眼前的美色,突然瞭解到可用眼睛品嚐女性,用手品嚐女性,還有用嘴巴品嚐女性的樂趣有多吸引人。眼前的珠圓玉潤,不仔細品嚐豈不太暴殄天物了。

一想到這,谷津馬上彎身,將翔子的身體拉回仰臥的姿勢,並用手分開她的兩腿。

「啊!不要不要!」翔子掙扎著不讓他分開腿部。

可是谷津更用力地將她的雙腿掰開!

「人家會不好意思呢!」翔子兩手掩面害羞地說著。

而這一動作讓護衛幽谷禁地的花瓣伸展開來。谷津忘情地將臉埋於其間,沉醉在幽谷所流出之愛情蜜液,接著谷津用舌頭輕輕佻逗那禁谷上的小珍珠!

「啊!啊!」翔子興奮的搖頭大聲嬌吟著。

谷津開始緊抱住翔子的纖腰,專攻那顆珍珠,盡情地撩動那控制性感地帶歡愉的樞紐。

「啊!啊!啊!好棒啊!」翔子慢慢地扭動腰部。

谷津則感覺舌尖傳來類似花蜜及奶油的甘甜味,讓他滿足地感覺口腹之慾被撫平。不過,谷津並不以此為滿足,他這次一定要讓翔子High到最高點,於是他將手指伸進那幽谷小徑之中。此舉使得翔子的下半身開始緊縮,並馬上感覺深谷中泉湧而出的愛情蜜液。

谷津接著一面舔舐著幽谷周圍的花瓣,一邊用手指進出遊幽谷信道間,這使得翔子全身興奮地抖動著。

「啊!我第一次被人如此對待!」

谷津抽出手指,將兩手輕撫那優美的腿間交叉處。

他用兩手輕按交叉處,好讓他正面清楚看到私密處,他看到兩片豐厚的紅唇,覆蓋在鮮紅的幽谷信道口,而信道口則泛著濕潤的光澤,信道深處則深不可測。翔子又再次害羞地說道︰「拜託……拜託別再看了!」並慢慢挪動腰部。

「省平!快進來吧!」她開始催促他的入侵。

於是谷津調整好正常體位後,埋頭深入幽谷中,使得翔子大叫一聲︰「啊!」

「啊!啊!」從前開始的短促嬌吟聲,輕換成之後較長的呻吟聲,使谷津更加賣力地在幽谷信道間進出,隨著他奮力進出的律動間,摻雜著翔子的喘息嬌吟聲,甚至還將腿纏掛在谷津身上。

此時 子豐滿的雙峰谷間,泛著汗珠的光澤。當兩人攀上歡愉顛峰後,他慢慢地輕吮著她的雙峰,並摟著她的腰,決定為了她與那些惡魔奮戰到底。

下星期,他得開始調查問題的核心了!

麻布憂愁夫人(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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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背後的身影

1真是一間采光良好的社長室。

從窗口可看見濱離宮的綠林以及池子和運河,右手邊的遠方則可看見濱松町的海灣計劃區!三田村建設的總公司是面向運河的八層樓建築,最頂樓是社長室,島田武史正拿手巾擦拭放在裝飾架上的骨董茶壺,一邊感歎經營者難為地說著︰「接單的機會很多,且持續了四十個多月的好景氣,而建築業界也呈現出從所未見的活絡景況,可是當前人手不足卻造成接單後無法如期完工的困境。」

「現在的年輕人,對會弄髒身體,或是粗重的活等工作,都興趣缺缺。而這些工作在建築工地則是家常便飯哪!」谷津省平只好答腔與其相呼應。

「沒錯沒錯!現在的年輕人根本扛不起鋼筋,就算只給他一根鋼筋,都還是扛不起來,不出三天就逃到紅茶店去當服務生,還振振有詞地說著紅茶店的薪水較高,工作又較輕鬆,可以隨時陪伴女朋友!」

島田武史對於最近年輕人的做事態度深表不滿。「所以反而是外國的勞動者較刻苦耐勞,也就是說日本應該盡早開放勞動市場才對!」

島田拚命批評現今的社會形態,讓谷津趕緊將話題轉回。

「我們現在不談工地的事,聽說鶴田幸佑在早些時候,曾有競爭對手是嗎?」

三田村建設雖然稱不上是大型的建設公司,但在建築業界中仍算是中堅份子。

其規模較大鵬建設略小,但是卻野心勃勃地想趕過大鵬建設,尤其這次參與文藝復興大樓工程的招標案,成為大鵬建設公司的強烈競爭對手。

特別是島田武史社長,算是企業的第二代接棒者,年輕的他擁有強烈的企圖心,聽說他在十年前曾擔任負責與政府單位打交道的營業員,曾與大鵬建設的鶴田幸佑一起爭奪一項公共工程的承包權,谷津今天來就是想聽聽社長說些鶴田幸佑生前的事,並想從中思索鶴田幸佑失蹤身亡事件問的謎底。所以他才會特別藉採訪社長的名義來與其面談。

「對了!聽說鶴田先生在佐渡車禍身亡呀,想想我幾年前還會與他一起競標工程呢!」

「聽說他以前是個厲害的競爭對手?」

「沒錯!他是個目中無人的傢伙,那傢伙還曾偷過我的名片。」

「什麼?偷掉您裝有名片的皮夾嗎?」

「不是皮夾,只有偷名片。」

「他偷名片要做什麼?」谷津驚訝地問道。

因為他想像不到這種盜人名片用來不正當使用的行徑,會出自於大型建設公司優秀員工鶴田幸佑之手。

「鶴田先生有巧妙利用社長的名片嗎?」

「沒有!他把名片全扔了。」

「什麼?扔了?」島田所說的話,讓谷津愈來愈糊塗。

「那傢伙偷了我二、三十張的名片綁成一疊後,全數丟進水溝!那傢伙從很早就是讓人不能大意的對手!」

原來如此呀!谷津終於瞭解社長的意思。

因為建設公司的投標課員或是營業員,與政府官員打交道的初步方法,即是交換名片。

何況政府單位發包的公共工程,一年不下幾百件,且所發包的工程是不限各縣市的建設省均可得標承包。

亦即高速公路、水庫、還有整治河川等國家大規模的工程,實際上是由全國八個地方建設局的官員所掌管。

所以建設公司的營業員或是投標課員,為了能與負責道路建設、維修道路、整治河川、下水道、都市計劃、住宅等公共工程的政府官員打通關係,都會每天拜訪各局各課的官員,並不時噓寒問暖,更不忘留下名片以加深官員印象。

不管課長在不在座位上,他們都會將名片置於其桌上,常會使得一天不在辦公室的課長桌上,會有一堆名片大排長龍。

就連各局處長、次長等擁有個人辦公室的首長,雖然無法一一拜訪,但都會將自己的名片投入名片箱中。不過早期這個名片箱是置於走廊上的。

那時候的島田武史為承包一工程,但卻長期未接獲政府官員的青睞,有一天他忍不住地來到相關單位詢問︰「最近別的公司常被指名投標,可是我們公司卻一直沒被點到,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的公司一點也不積極!從沒看過你露臉,既然你那麼不誠懇,我們根本無法安心將工程交由你們公司負責!」當官員如此回答後,島田嚇了一大跳。

「怎麼可能呢?一定有什麼誤會,我每天都有來露臉呀!」害怕地搓著手回答。

「你才沒來過呢!你過來看看,我這裡根本沒有一張你的名片!」承辦人員指著累計表說道。

那累計表是課長請女職員設計,以統計每個月每家公司共集幾張名片,由此調查看那家公司最具「誠意」。而累計表中,島田的公司則是一張名片都沒有。

「怎麼可能呢?」島田每天確實都有來此單位報到啊!

之後,他才發現名片不翼而飛的真相。

當時因為競爭對手的大鵬建設(當田時尚稱為鷲尾建設),鶴田幸佑在丟自己名片入名片箱時,乘機偷走競爭對手島田的名片,並將它丟入水溝中!發現真相時已太晚了!最後工程由大鵬建設包走。像這種競爭手段,都讓人意想不到。

「現在聽起來可能覺得他很卑鄙。但從那之後,我私底下可是非常尊敬鶴田先生呢!我稱他是競標鬼神。等我當上社長後,我曾說過我想請大鵬的鶴田幸佑擔任公司的營業員呢!還有還有……」島田在沙發上坐下。

「鶴田幸佑的列車招待及事先登記的方法,也是非常有名呢!」

「什麼?什麼是列車接待?」

即廠商接待一般政府官員時,為了爭取印象分數,都刻意表示自己的誠意,期望能獲得指定招標的對象。

可是公務人員卻不想明目張膽的接受接待,因為大家都不想別人看到自己被收買。

因此鶴田幸佑將重量級的各政府機關的課長或部長列入接待名單,然後想盡方法打聽出他們何時出差,出差到哪兒,並假裝搭上同輛列車,這是他最拿手的高招。

當他在列車上碰到這些政府官員,都會假裝是巧遇,並將官員請人列車餐廳後,利用坐車時官員心情輕鬆的情況下,邊請官員喝些啤酒,邊從閒談中獲得公共工程的招標時間及計劃等相關訊息。

「嘿嘿嘿!他這種作法連新聞記者都應該會覺得汗顏呢。聽說他還有另一種事先記錄的本事?」

「沒錯!這也算是他的英雄事跡!」

島田似乎聊得相當高興,便從酒櫃中取出白蘭地,倒入兩個玻璃杯中。看他這麼興高采烈地談鶴田的相關事跡,應該表示不是什麼不好的方法吧!

「什麼是事先記錄啊?」谷津趕忙問道。

「那也是接待戰術之一。」

最近廠商及官員因之前進出酒家的招待方法,引人側目,所以大家最近都盡量避免進出此類場所。

這方法就是鶴田幸佑事先到銀座或赤阪等地的幾傢俱樂部或是酒家,預付官員的幾次費用,讓官員可免費享受超值服務,並使官員都能安心進出這些場所,這就是鶴田事先記錄的方法,可非常有效地收買人心。

「這麼說來,鶴田先生是因為想出這些辦法而受到公司信賴,進而晉陞為投標課長羅!」

「才不是呢!別小看他,他在公司的業務上也幫了不少忙,像是購買建築用地這類困難度極高的工作,他也負責幫忙集了許多資訊,好讓公司以最有利的條件購買土地。」

這麼說來鶴田幸佑應該是個全方位的承包人員羅!聽島田這麼解釋,就表示在佐渡車禍身亡的鶴田幸佑,實在是個厲害角色羅!

「謠傳說這次的海灣計劃,大鵬建設似乎被人密告了一番,社長有什麼想法?」

「這是個尖銳的問題!你好像意指是我去告密的。」

「不是!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我也聽過這謠傳,好像是說我們公司的人去密告嘛!其實那是因為外界都認為我們是大鵬建設公司的競爭對手,所以自然認為是我們告的密。其實這根本是空穴來風!」

島田邊啜飲著白蘭地,邊辯駁道。

「再說我們根本不在乎沒標到這項工程,可能是因為大鵬建設自己樹大招風,自己就有很多敵人,才會有這謠傳出現來中傷他們,換句話說,他們利用憲民黨的勢力,對建設單位政治獻金,並招待那些官員打高爾夫球,還請官員喝花酒,確實是人引人注意了!最後還利用政治關係,使自己公司順利得標、承接工程等,手段是太過招搖了。」

「您說憲民黨中的有力人士是藥王院豪造先生嗎?」

「嗯!我們不要提到是那個人。」

「這次的招標案也動用到政治獻金嗎?」

「不動用政治獻金怎麼得標?」

「獻金金額是多少?」

「這種事可不是我能說出來的吧!」島田如此說完後問道,「對了,聽說和鶴田課長一起身亡還有一位秘書,那女的有沒有什麼特別事跡。」

「你是說船越加壽美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美人秘書嘛。我以前就注意到她的存在,當她和鷲尾社長一起參加宴會時,我一看到她,就覺得她很像一個人。」

「你說她像誰呢?」

「我後來仔細想想,覺得她很像我姊姊的朋友千葉小姐。那位小姐和一位很年輕的建設公司社長結婚,而她先生公司的總公司設於船橋,他們曾是大鵬建設公司的聯盟公司,不過他們夫妻的公司在某一年,因為工地發生事故而引發賠償糾紛,結果導致公司資金周轉不靈,聲明破產的兩夫妻連夜逃亡,最後雙雙服毒自殺!真是紅顏薄命呀!我總覺得那個叫做船越加壽美的秘書,非常像年輕時代的千葉小姐,而更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以剝削聯盟公司出名的大鵬建設社長,竟然會找一位酷似以前曾剝削過子公司的社長夫人的女人擔任秘書,還讓她隨侍在側,在我看來,我都會以為是千葉小姐的靈魂跟著他呢!我也曾詢問過那個叫船越加壽美的秘書她母親的名字,不過她並未回答我?」

島田邊喝著飲料,邊說著那美人秘書也是紅顏薄命吧!

不過谷津此時卻未再繼續聽他說話的內容。因為他想到船越加壽美這位性格強烈的女子,內心裡面可能隱藏著一段悲慘的過去,讓他心裡不免遭受衝擊。

加壽美說不定真的是島田社長所說的那位千葉小姐的女兒呢!這點滿值得深入調查,說不定會有新的線索出現。

(這點有必要仔細確認!)

一想到這兒,谷津便大聲地表示︰「感謝社長在百忙之中,還抽空指點我這麼多事!」

待谷津起身離去時,已是下午兩點左右。

2谷津省平現正立足於位於青山三丁目的大鵬建設總公司。他準備拜會那位在員工名冊上列於總務部員工的梨本忠義,他直覺認為梨本忠義應該是社長的專屬司機,所以他想直接與其碰面,詢問其和鶴田幸佑一起到佐渡的動機是什麼?

如果梨本到佐渡去,真的背後暗藏玄機的話,他說不定不會全盤說出事由。不過,他想利用這次出其不意的拜訪,看是否會有意想不到的破綻出現!

他想趁其不備,試著抓出事件的破綻。抵達青山三丁目已是下午三點,大鵬建設總公司的辦公大樓,聳立在街道旁,玻璃窗戶則閃耀著燦爛的光芒。

谷津走進一樓大廳,直接往接待小姐處走去,並遞出名片,表示想見總務部員工的梨本先生。於是接待小姐拿起電話,撥內線通知總務部,在一陣短暫的對答後,她轉告谷津說︰「聽說梨本先生正在休假中。」

「什麼?休假?」

「對呀!總務部現正在確認中,因為梨本先生從三星期前即無故缺勤中,所以現視同休假中。」接待小姐放回話筒。

「很抱歉!請問梨本先生是社長的司機嗎?」

為了找出線索,這點一定得確認。

「沒錯!他主要的工作就是為社長駕駛車子。」

「那麼,現在是誰擔任社長的司機呢?」

「是劍持勇司先生!啊!就是現在坐在門口那輛車上的人,那人就是劍持先生。」

接待小姐視線望向停在大鵬辦公大樓大廳正前方的一輛黑色轎車,而駕駛座上則坐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既然那車子是社長專用車,那就表示鷲尾龍太郎社長馬上會因執行公務,坐上那輛車離去。谷津如此判斷著。

「您找劍持先生有事嗎?」

「沒有,我沒有要找他,我是有事找梨本先生!」

谷津說完後,準備往門口走去時,剛好電梯門打開,走出一位年紀較大的長者,和一位看似秘書的年輕男子。而那位秘書拎了一個看似很重的皮箱!他想那位長者應該就是鷲尾龍太郎吧!

谷津趁鷲尾走到身旁時,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他的身材已是中年發福的圓滾身材,且多出的肌肉似乎壓迫著他的臉頰。

鷲尾龍太郎只看了谷津一眼,就邊瞧手錶,邊往停在大門外的車子走去,完全無視於谷津的存在。

谷津馬上跟出去,在大門口尋找計程車。這裡不愧是青山街道,到處都可找到空的計程車!谷津才順著大鵬辦公大樓前的街道走沒幾步,即招到計程車。一搭上計程車,他馬上對司機說道︰「司機!麻煩你待會跟著停在那兒的黑色轎車之後。」

中年司機很疑惑地問道︰「是跟蹤那輛車羅?」

「別說那麼露骨嘛!只不過是跟著那輛車,想看看它往哪兒開去而已!」

「這樣不就是跟蹤了嗎?」

「你要這樣說也行。」

「可是現在路況滿擁塞的,可能會跟丟呢!」

「我相信你二十幾年開車的技術。」

中年司機一邊苦笑,一邊啟動車子。

鷺尾龍太郎坐上車後,車子沿著青山街往澀谷方向直駛而去!

道路上的狀況還算順暢,當前為止只碰上兩個紅綠燈。

谷津今天沒碰上梨本,一想到接待小姐說的他從三星期前即無端缺勤,公司卻以他休假來處理,這個線索是否意味著什麼不尋常呢?

三星期前,不正是鶴田幸佑他們在佐渡發生車禍時間的不久前嗎?而森山巡佐也曾說過,梨本的名字出現在搭乘渡輪的旅客名單上,這不就表示梨本真的去過佐渡。

但是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行蹤呢?難道他和鶴田他們的車禍事件有所關聯嗎?邊看著窗外,谷津邊如此想著,而前方的轎車已直駛入宮益阪。

(鷲尾社長到底要去哪裡?)

說不定拜訪老友後,然後再返回市區吧!

反正谷津就是想知道鷲尾的行蹤吧!前方的轎車上了宮益阪,車子開過澀谷車站旁JR線的平交道後,再越過一個紅綠燈,車子轉入道玄阪,很幸運的是谷津的座車並沒跟丟。

「司機先生!技術真好呢!」

「現在我們可能得保持些距離羅!因為那部車停在路肩上。」

「什麼?」

聽到司機如此說道,谷津馬上往前方擋風玻璃望去,發現黑色轎車停在往道玄阪的途中,並且還停進左邊的路肩。一想到鷲尾可能要下車了,正準備從口袋中取出錢來付車資時,卻因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而停手。

因為鷲尾並未下車,相反的在一家和式餐廳門口站了一位身著深藍色和服的女子,往黑色轎車走近,並坐上轎車,而車子此時又開動了。谷津的眼睛則一直盯著那女子的背影!

(這女的好像在那見過?)

谷津絞盡腦汁拚命想著,終於他讓想起是誰來了!

(啊!對了!)

遠遠看那和服的花紋及華麗的裝扮,都讓他覺得她不就是銀座俱樂部「舞姬」的媽媽桑峰尾千登勢嗎?

(嗯!絕對不會錯!)

難道鷲尾和她白天幽會?想是這樣想,答案卻馬上出現了。

待峰尾千登勢上車後沒多久,車子直上道玄阪,在大橋紅綠燈處往左轉,直駛入南平台的住宅區。這一帶可是比田園調布及成城更早成立的高級住宅區,現在雖然在都市中心蓋滿了公寓,不過這一地帶卻仍殘留著雄偉壯觀的古老豪宅。

「司機先生,可否請你將速度減慢些!」

於是谷津搭乘的計程車停在一個路口外的道路旁,觀察黑色轎車的動靜,發現它慢慢滑進一座豪宅的庭院內。

「司機先生,就麻煩停這兒了!」谷津在車資上又多加給了些小費。

「真不好意思,只有一點小費!」

「沒想到距離這麼近,我還以為會跟很遠呢!」

「真抱歉!沒讓你多賺些。」說完後,谷津下了計程車。

他走到黑色轎車停入的門口,看著門前的門牌。發現上面寫著「藥王院」

果真如他所預料的名字!因為憲民黨的建設系統的國會議員大老,他可是大鵬建設公司的強力後盾。

如果是晚上,峰尾千登勢一人來到藥王院的家裡,那就一點也不值得奇怪。

不過現在是白天,她竟然和鷲尾及秘書同行,看來一定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谷津想盡辦法拉開門栓,潛入庭院內。當他正準備窺探玄關內的動靜時,卻發現背後有腳步聲響起,回頭一望,卻看見一個身著深藍色制服且身材極為高大的男人走來。

「你在那做什麼?」那男人還冷眼瞧他。

「沒有!我沒做什麼!」

「那你幹什麼潛入人家的家裡?」

「很抱歉!我經過街道時,發現門牌上寫著藥王院,所以找想這裡可能是那位有名政治家的家,我只是想一窺政治家的風采!」

「只有這樣而已?」

「是的,只有這樣而已。」

「沒什麼事的話,快出去!」

穿著制服的男子就是駕車載鷺尾來這兒的司機劍持勇司。谷津只好馬上走出這個是非之地。

(這男人絕不是單純的司機!)

因為谷津感受到背後冰冷的視線,正盯著他走出庭院!

3(我好像覺得有人盯著我!)鶴田翔子那天又感覺到這樣的視線存在。當她走出家門準備出外買東西時,經過有 川宮紀念公園,準備越過木下阪時,老覺得不知道從何處有人一直盯著她瞧的感覺!

剛開始時,她總認為是自己多心。可是自從前天家裡遭歹徒入侵後,她就認為不是自己神經過敏,只是不確定這視線到底是從何處投射過來的罷了!

不過,她可十分確定在公園的某個角落,或是樹蔭處等不知名的角落,有人一直盯著她瞧!而且她直覺地肯定是個男子的視線,但她就是無法確認那人的長相及外貌。

她想到了說不定是前幾天那三個歹徒,又開始監視著她家了,而且可能是柳瀨、韭崎、松村三人中的一人,一直監視著她呢!這讓翔子的背脊發麻!

於是翔子緊張萬分地跑了起來。還好她今天穿著輕便的洋裝,並戴了副太陽眼鏡,行動還滿方便的。

麻布區內,設立了許多的外國的大使館,像翔子家附近就有五座大使館,如︰瑞士大使館、西德大使館、法國大使館、中國大使館、馬達加斯加大使館。所以之前在廣尾及麻布周圍是有很多外國人的城市,也因此專門供外國人購買東西的超級市場也很多。

在有 川宮紀念公園的附近有一家叫做「AZABUSUPER」的超市,除了供應外國人商品,當然也供應日本人的商品,所以翔子在這裡可以採買到美國、法國、德國等國家的特殊食品及日常用品。翔子進入店內買了幾樣東西,而在店內卻未發覺有人在盯著她。

當翔子買完東西走出超市後,街道已變得昏暗。她又繞到附近的花店及蛋糕店,坐在蛋糕店內的咖啡廳喝了杯咖啡,眼睛則仔細瞄著窗外的一舉一動,看是否能查出視線所在,透明的玻璃窗外,人潮洶湧。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找不到監視著她的那道眼光!

(真是很離譜!)這簡直就像是在玩「諜對諜」的遊戲嘛!

翔子喝完咖啡後,喘了口氣。街景已暗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來自霓虹燈的光亮。

翔子今晚非得參加朋友開店的開幕宴派對。看看手錶,已是晚上七點了,翔子抱起購物袋站起身來付了咖啡錢後,走出蛋糕店步入黑暗的街道中,回到家門口後,她停住了腳步。因為她看到玄關旁有一人影,而且還是個男人,她小心翼翼地往門口走去。

「太太!是我!」映在街燈中的人可不是船越周太郎嗎?

比起驚訝的成分,她比較在意的是他要做什麼?

難道一直監視我的人就是船越嗎?

「因為你外出不在,所以我一直在門口等你!」

「有什麼事嗎?」

「只問有什麼事嗎?別這麼冷淡嘛!我們從佐渡之後很久沒見了呢!」

「我應該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越說越無情了!別這麼冷淡嘛,我可是有話想告訴你喲!我們進屋談吧!」

「恐怕不太方便。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你在熱海可不是這麼冷淡的呢!」

「別再提那天的事了。」

「站著說沒關係嗎?」

「沒關係!有什麼事就在這兒說吧!」

「那個叫谷津的男人昨天來找我,那男人是太太的什麼人?」

「我沒必要回答這問題。」

「你當然有必要回答,因為那男人從我這裡借了加壽美他們的照片,他說要寄到佐渡的警局,還說加壽美及鶴田幸佑並非車禍身亡,而是被人謀殺?」

船越周太郎越說越大聲。

在這夜晚寂靜無聲的住宅區內,那麼大聲地談話是很容易引人注意的,但是翔子又不想請他進屋談。因為只要一進入沒人的屋子裡面,船越一定又像在熱海的那晚,露出猙獰的面孔對她上下其手。

翔子趕忙思索著說道︰「船越先生,這件事我也想跟你談談。我們就往木下阪後直走,出了六本木的朝日電視台後,途中經過妙善寺的附近有一家很大的咖啡店,我放好剛買的東西後,馬上過去那兒,所以請船越先生先去那兒等我!」

那家店是翔子高中好友所經營的法國麵包咖啡屋,翔子很熟悉的環境,這麼晚如果是到俱樂部或是酒店和船越談事情的話,都讓她覺得很不安全。

沒想到船越卻接話說道︰「那我們坐車去吧!我車就停在角落。」

「可是我買的東西……?」

「那東西帶著走也沒關係呀!反正有車嘛。」

船越怕翔子會放他鴿子,所以要求她與他同行。

「好吧…只能談一小時!」翔子答應坐他的車。

走到船越的車子旁,船越拿起鑰匙打開駕駛座旁位子那邊的車門。

「我想坐這個位子比後座舒服,所以請上車!」

翔子只好抱著買的東西坐上駕駛座的位子。

接著船越坐上駕駛座說道︰「往這條路直走嗎?」

「沒錯!」車子馬上就發動了。

上坡道後,眼前的是馬達加斯加大使館,道路在此分左右兩叉路,車子繼續往前直走。

右手邊是舊麻布,左手邊則是西麻布。而被稱為朝日電視街的左前方,有一棟名叫「麻布傳奇」的大型白色建築物,在它的一樓則開了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就在那,它對面有停車場,所以請左轉。」

翔子如此說道,但是船越並未減速,反而加速往前越過那家咖啡店門口。

「你怎麼了?我們不是約好要在這兒談嗎?」

「現在這時候再點個茶和蛋糕來談話,不是很浪費時間嗎?所以找另外再找一個安靜可供談話的場所。」

「停車!我要下車!」

船越伸長左手,一把抓住翔子欲開車門的手。

「你要幹什麼!別亂來!」

「翔子!你再胡來,我們的車可會撞到對面車道上去呢!」

船越以相當冷靜的口吻說道。

「如果你敢胡來的話,說不定我自己會去撞車喔!」

船越周太郎這男人,可能並非惡劣的歹徒,只是碰到某些事會比較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像他上次會突然來訪,並引誘翔子一起到熱海去抓奸,而今天也是這種情形。

他可能是想借此發洩之前在療養院苦悶的生活,以及和加壽美那強悍的女人共同生活的窩囊氣吧!

「我很喜歡太太,所以我想以後不稱呼你太太,改口叫你翔子好了!我對翔子的愛意,連加壽美都相形失色呢!所以請別再說要開車門跳車這麼冷酷無情的話。」

4從浴室的窗戶往外看夜景!

眼前的夜景太過感傷,也太過寂寞。山手線的鐵路及車站月台均映照在螢光燈下。

月台上等車的人影不甚清晰。看著電車進入月台打開車門後,大批人潮進進出出,這就是真實生活的步調呀!她現在正身處於鶯谷賓館林立的某家賓館的五樓。

看著眼下的生活步調,翔子轉而想到在這裡也算是生活步調的一種調子吧!

翔子正在浴室內洗澡,完全忘了自己全身赤裸地,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

被船越周太郎強行載到這裡已過一小時。船越飛車往麻布相反的方向,將翔子載到鶯谷,他就像是想讓翔子完全忘記自己的身份,而將她帶到一個她完全沒接觸過的世界。

而眼前的情況,則讓翔子不可避免地,今晚又得和船越過夜了!翔子認為自己好像是自甘墮落的女人,心裡直吶喊著︰「啊!我多淫蕩啊!」

可是幸佑過世後,失去生活重心的自己,為了彌補心裡之空虛,只能順應身體的慾望來填補心靈空虛。她身後浴缸中則坐著和她一起入浴的船越,正舒服地泡著熱水澡。

「你在看什麼?」船越出聲問道,他可能是不滿翔子從開始進賓館到現在都無視於他的存在,而出聲示意。翔子聽到他的聲音後,即無言地離開窗邊。

她完全毫不遮掩地裸身跨入浴缸中,與船越共浴,船越的視線自然集中於翔子的下腹部,盯著她那濃密黑森林覆蓋下方的部位,隱約閃著紅寶石的亮光。

翔子此時只想拋開一切,放縱自己委身於眼前的男人,來享受一時的快感。

接著船越靠向翔子的身邊,一把抱住翔子的肩部,然後他的手則不安分地往水面下的乳房探去,舌頭則熱絡地在她的頸部及耳後來回舔吮。

「好癢喔!別再弄了!」

翔子嬌嗔地說道,船越的手即包裹住她的乳房,而另一手則往下游移,來到翔子那溫柔性感地帶!發現幽谷附近並未濕潤,不過應該已開始在分泌那愛液了吧!

船越的指尖所傳來的訊息,讓他本身興奮地自信地蓬勃硬挺,於是他將身體緊貼著翔子的光滑肌膚。

「放開我,我呼吸困難!」

船越卻沒放手,反而繼續用單手環住翔子滑嫩的雪白香肩,右手則掰開翔子的大腿。

「不要!不要!」

翔子抗拒地想緊閉雙腿,無奈的是那隻手仍毫不留情地伸進她腿間的禁地,而進出的手指此時已感受到從幽谷中湧出之甜蜜愛液。

「我不喜歡這樣,請你別再這樣做了!」

船越卻仍緊壓住翔子的手,而手指則仍不停進出律動!

「啊……」翔子仰起下顎,腿則不由自主地張開。

船越趁此機會,準備強行將自己那昂揚硬挺之物伸進幽谷中。

「我已經說我不喜歡在這裡做,不要為難人家。」

翔子低聲叫道,並出其不意地用力移開上半身後,從浴缸站起身來!這動作使得浴缸裡的水飛濺至船越的臉上,正當船越還在一陣迷濛中時,翔子已跨出浴缸,緩慢地走入更衣室中,接著船越也無聲跟在她身後走入臥室,翔子其實並未引誘他到臥室,但是卻使得船越迫不及待地跟著她來到臥室。

床頭燈已打開,翔子趴在白色床單上,好像投身床上,暗示別人快來侵犯她的感覺,她緊閉雙眼,燈光映照著她的均勻呼吸,她緊閉雙眼是在想念谷津,但她也很怕今晚在鶯谷的事被谷津知道。

船越往她身邊靠了過來。船越開始用舌頭輕舐著趴在床上翔子那雪白背部之正中央,且輕舔至豐臀的交界處。

船越應該也對加壽美做過同樣的事吧!

(說不定加壽美偶爾也會反過來做相同的動作吧!)翔子享受船越舌頭洗禮時,心裡仍在思索著這些瑣事,船越此時正像一頭愛犬一樣歡心地舔著翔子那渾圓的臀部,甚至探進臀部內側;接著他分開她的雙腿,舌尖及手指雙管齊下地挑逗著她那閃著紅寶石般地性感地帶,這使得翔子全身興奮地抖動。

然後船越更加強愛撫翔子全身的動作,這些動作使得翎子渾身慾火高漲,呻吟連連。

(加壽美的老公真得很懂得調戲女人!)

翔子腦海卻也閃過一絲她不喜歡的想法。

(那個叫加壽美的女人,說不定也會對幸佑做同樣的事!)不知何時,翔子的雙腿已被完全分開,而船越也就趁此空檔將那硬挺之物埋入幽谷之中,此時翔子的意識早已雲遊四海,身體則放任沉浸於感官世界中。

當船越的下半身完全充滿於翔子體內之後,他即開始緩慢進出律動著,而翔子則不時地發出令她害羞的呻吟聲。

(真過分!真過分!說什麼要談事情,結果竟把我帶到這賓館裡來。)在這段律動中,翔子閉上眼睛。心裡雖然覺得有些罪惡感,可是身體卻百分之百地盡情享受當前的律動。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等到攀上了歡愉的顛峰,翔子久久未與船越交談而開口說話則是在三十分鐘之後,因為剛剛激情過後,全身汗水淋漓,使得翔子從床上站起身來!

她突然驚覺到,她無法去參加原本預定出席的朋友店裡的開幕宴會了。

「喂!」翔子從冰箱中取出清涼飲料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開口問道︰「你可以開始談話了吧!」

「嗯?」趴在床上小睡一番的船越,終於起身了。

「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什麼?」船越則仍睡眼迷濛。

「你不是到我家門口,說要告訴我有關幸佑他們車禍身亡的事情嗎?」

「喔!對了!我太想和你溫存了,所以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現在想起來了吧!快說吧!」

「我最近忽然發現一些線索,讓我想到如果加壽美他們並非車禍身亡,而是他殺的話,那麼那些線索使我認為可能殺手是衝著加壽美來的!」

「怎麼說呢?」翔子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說法,使她頗為驚訝。

因為谷津表示可能是幸佑掌握到某些海灣工程背後不為人知的秘密,而引來殺身之禍。

「我發現加壽美雖然為公司賣力工作,但其實她內心是憎恨大鵬建設公司的,而這次事件可能是如壽美對公司有什麼圖謀不軌的企圖被公司發現,才發生的呢。」

「為什麼你認為加壽美會憎恨公司呢?」

「我沒說她憎恨公司呀!我想她可能是針對公司層峰的鷲尾龍太郎,或是企業管理階層有所恨意吧!」

「這就奇怪了,照你之前所說,如壽美為了公事,會在星期六、日招待客戶或陪他們打高爾夫球,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呢!甚至她那麼受社長賞識信賴,都讓外界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匪淺,讓你很受不了不是嗎?我認為這麼賣力為公司付出的加壽美,怎麼可能會憎恨公司呢?」

「嗯!這點我真的很難說明白,我想加壽美可能是因為憎恨公司,而想報復吧!所以才會犧牲我們的家庭生活,擔任鷲尾社長的秘書,然後暗中秘密進行復仇計劃呢!」

「也就是說,你掌握到一些線索羅!」

「嚴格說來,也不算是很重要的線索。」

「可是你會這麼想,一定有什麼證據吧?」

「沒錯!當前我是掌握了兩個證據。」

船越周太郎簡短地敘述了兩個證據。

首先是他最近整理加壽美的遺物時,找到一本日記本,日記本裡雖然沒有寫些什麼重要事情,但是卻清楚明白地仔細記錄大鵬建設公司高階層的行程及秘密會議的內容,以及鷲尾龍太郎的一舉一動,還有社長會見了哪些政治家以取得工程投標案等等事項。

還有一個證據就是加壽美的生世。

雖然船越仍是不太清楚她的詳細出生日期,但是他卻發現加壽美似乎是出生於千葉縣船橋市某家經營建設公司的家庭,母親聽說是當選過千葉小姐,所以加壽美的美麗應是遺傳了母親的美艷吧。不過,父親的公司在加壽美她高二時,因工地發生事故導致公司破產,而使得她的雙親向關係企業鷲尾建設求援,結果不但沒得到援助,反而還使她母親遭到鷲尾建設公司的社長鷲尾龍太郎的羞辱,結果雙親選擇自我了結生命的悲慘事件,讓她心中充滿恨意的吧!

「我雖然不清楚詳細的情形,但我曾經聽過類似的事情,就是加壽美之所以能擔任大鵬建設公司的秘書,完全是因為之前那些恩怨,使得鷲尾龍太郎決定採用加壽美,而不是因為加壽美的能力。」

「那又怎樣?」

「像加壽美這樣被親戚收養,且辛苦念完大學,她怎麼可能願意進大鵬建設公司工作呢?畢竟這公司可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公司呢!」

「你是說她別有目的羅!」

「我是在想她會不會利用進入公司的機會,而暗自進行復仇計劃。」船越如此說。

「可是加壽美的下場卻是和我先生一起車禍身亡,這根本沒報到父仇嘛!

如果事情真如船越所說,那麼加壽美的下場真是太悲慘了。

「這也是真的。我現在還沒找到真正原因,不過我覺得這件事可能真的不單純,而到底是誰要殺他們兩人呢?」

翔子喝了口飲料後,眼睛又望向遠方,她打開小窗戶,所看到的仍然是鶯谷的車站。

(真是淒涼的街道!)

白色街燈照射著無人的月台。

現在谷津省平應該已回到麻布的翔子家,卻因為大門深鎖而待在公園等我吧!不知道怎麼搞的,翔子現在就是不想碰到谷津,接著她開口問道︰「船越先生?」

「什麼事?」

「加壽美的那本日記你是不是還留著?可不可以借我看呢?」

「為什麼你想看?」

「為什麼?那本日記可是和我先生一起去世的女人所留下的,算是非常珍貴的遺物呢!我想我該有看日記的權利吧!」

翔子想等拿到這本日記後,可以和谷津省平一起翻看,她認為谷津應該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吧!

5谷津省平出現於銀座。現在夜已深,街燈照亮整條街道,明亮的街燈交錯照射在六丁目角落,他仰頭望向幾座建築大樓,他尋找著紅、黃、藍等多彩的霓虹燈看板上的字,終於他找到了「舞姬」的看板,他直直朝那家店面所在的樓層走去。他搭上了電梯,雖然電梯中沒有任何人,但空氣中卻瀰漫著濃烈的香水味。

谷津傍晚才從南平台返回築地的總公司,寫了些每月按例須撰寫之經濟觀測專欄文章,直到九點才從公司離開。

電梯停在四樓,走出電梯,走道盡頭就是「舞姬」。打開厚重的木門,腳踩在厚實的長毛地毯,置身於柔和燈光中。

不過這麼寬廣的場所,除了櫃檯及包廂內有座位可坐之外,其餘像卡拉OK等設施均采開放式的站立空間。

現在客人大約六成左右。

「歡迎光臨!」接待小姐將他帶到角座的包廂座位。由於谷津並不是常來的豪客,所以總是被帶到較少客人願意坐的柱子後方的座位。

「唉!你只要打通電話來就可以了!」美伽終於現身了。

「嗯!我本來是想打電話來,但想想還是急著想見美伽一面。」

「你又不是多有錢,來這消費是很昂貴的呢!」

「還好我是單身貴族,偶爾來一次還不至於付不起,更何況美伽你會給我打折嘛!」

谷津邊和美伽聊天,邊環顧店內環境。

他沒看到媽媽桑蜂尾千登勢的人,反而看到兩組大隊人馬,大多是中年的上班族,佔領了最顯眼的包廂。

「讓您久等了!」酒保送了一瓶洋酒開口說道。

「要加水嗎?」美伽接著問道。

「喔!好啊!你那杯也一起算吧!」

「好!恭敬不如從命羅!」美伽遞給他酒後,自己也跟著倒了一杯酒喝起來。

「沙織小姐還是沒來店裡?」

「沒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沒打電話回店裡過?」

「沒有!因為她有一星期沒來領薪水了,讓媽媽桑很擔心,還打了好多通電話到她住宿的地方,結果都沒人接聽!」

「她住宿地方的住址在哪?」

「她住在三軒茶屋,不過好像已經搬家了,可能已住到哪位恩客家羅!」

(是這樣嗎?若真是這樣就好了。)

谷津在腦中想著是不是有必要去沙織住過的地方,查探看看。

谷津總認為沙織和鶴田幸佑的關係那麼密切,現在沙織行蹤不明的期間剛好與鶴田幸佑失蹤的時間相吻合,讓他老覺得這之間似乎有著什麼關聯。

「沙織小姐住的地方的電話號碼,今晚可不可以向媽媽桑問一下呢?」

「好啊!不過媽媽桑現在剛好不在,我去問會計經理。」

「嗯!好吧!」谷津想到明天順道去沙織的宿舍看看,不管是沙織在或不在,他想試著進她房間看看是否能找到些什麼線索。

「對了!媽媽桑人呢?」

「她剛剛送客人出去了。」

看來峰尾千登勢已從南平台返回店裡了。

谷津正這樣想時,店門口傳來一陣騷動聲音,他看到身著深色和服的女人,帶著兩、三位服務小姐,身後則又跟著一組新的客人進入店面。

穿著和服的那位當然就是峰尾千登勢,白天谷津只看到她背後的身影,現在從正面看來,發現她果真擁有引發男人遐思的美艷深邃的輪廓。

谷津心裡暗自驚訝,他對於千登勢的美艷發出讚歎之聲,而和她一起走進來的人就是大鵬建設公司的社長鷲尾龍太郎,而他身後則跟著一位年輕貌美狀似秘書的女子,以及擔任駕駛的劍持勇司。

(劍持勇司可能是保鏢兼駕駛吧!劍持既然就職於梨本之後,那麼失蹤的梨本應該也是擔任相同的工作吧!)

鷲尾及那位小姐及劍持,跟隨著媽媽桑進入最裡面的包廂,那包廂就是剛剛發出大聲騷動中年男子的座位處。

鷲尾及那秘書小姐坐進那座位中,只有劍持一人坐在隔壁包廂中,而他坐進的包廂中則已坐了三位男子,剛好四人湊齊一桌。

「我可以和你換一下位子嗎?」谷津對著美伽悄悄地說著。

因為谷津現在坐的位置會被劍持看見,所以他和美伽換位置就能不被劍持瞧見。現在谷津所坐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原先即坐在劍持所坐包廂中三人其中一人的側面。

而看到那側面的瞬間,讓谷津驚叫了一聲,那傢伙不就是闖入麻布翔子家尋找東西,且準備侵犯翔子的人嗎?

而另外兩人則是聽他使喚的人呀!至於根據翔子所說的話,谷津記起那男子叫做松村,也就是說坐在那兒的另外兩個人叫做柳瀨及韭崎羅!

還好那包廂中的人都還沒發現谷津的存在。

「真過分,那些人好吵!」

「鷲尾先生所坐的包廂中,大多是大鵬建設的高層及總務部長們,他們好像是在提前慶祝公司成立四十週年呢!聽說大鵬公司將在下星期的大安吉日當天,於赤阪的奧利安飯店舉行慶祝宴會呢!」

「喔!公司成立四十週年紀念酒會?」

大鵬建設從戰後鷲尾龍太郎隻身來到東京,從成立個人工務店到昭和二十五年成立現在公司的前身「鷲尾建設」,果真是一部公司成立的血汗史。

「嗯!而且還盛大舉辦呢!」

「既然是在奧利安飯店舉行酒會,那麼各界士紳名流加起來大約有兩千人與會羅!」

「哇!真是盛會呢!這不是很熱鬧嗎?」

「嗯!我想我們應該也會受邀參加宴會吧!」

「說不定宴會場地還塞不下那麼多人呢!」

邊聊這些話題,谷津越感覺鷲尾龍太郎辦這個宴會,只為了要宣揚自己的社會權勢及地位。至於他今天拜訪南平台的藥王院私宅,是想拜託藥王院參加這個酒會了?還是另有別的事情請托呢?

「對了!坐在鷲尾社長身旁的女人是誰?」

「不是我們這裡的小姐。」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們這裡的小姐,她是新任秘書嗎?」

「好像是,她是接任船越加壽美的秘書工作,聽說她叫三浦歌穗,而且常陪社長一起到三更半夜,說不定他們的關係已經很親密了。」

(真是個畜生!簡直是個摧花惡魔!)

谷津突然湧現一股莫名的憤慨。

接著他望向劍持勇司所坐的桌子,他坐在大鵬高層桌子的隔壁,難道劍持和松村他們也是食人俸祿的上班族嗎?

「那個叫劍持的人身邊,就是坐在鷲尾先生桌旁的其他三人,是什麼來路啊?」

「喔!你說松村先生、柳瀨先生及韭崎先生啊?」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因為在你來之前,我就是坐那桌的台啊!」

「原來如此,他們是大鵬建設的員工嗎?」

「嗯!聽說是大鵬關係企業武相開發公司的員工,不過實際好像是負責收購土地的。」

「你怎麼知道?」

「從他們剛才的談話中知道的,他們剛提到在徵收東京灣跨海大橋附近道路的土地時,以低價收購後,木更津周邊的土地就會漲二十到三十倍之多,真是個好賺的行業。大鵬建設真的是靠這種手段在賺錢的嗎?」

「我想應該八九不離十吧!」

谷津雖然還沒調查清楚,不過他認為這點可能也是一條線索吧!或許就是因為這次利益輸送的相關事宜沒擺平,所以那三個傢伙才會急得侵入翔子的家中,尋找鶴田幸佑留下的「路易卡頓」黑色皮箱。還好那個路易卡頓的皮箱還沒被找到。

鶴田幸佑一定是將那個皮箱藏到哪裡的寄物櫃或是保險箱中吧!

谷津現在只拿到那寄物櫃的鑰匙。

谷津雖然努力想思索那把鑰匙的出處,但卻怎麼地想不出來那鑰匙到底出自何處。

現在那三個傢伙一定也在找那把藏有路易卡頓皮箱寄物櫃的鑰匙。

今晚那三個傢伙會回哪兒去呢?而那個「武相開發公司」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公司呢?劍持勇司既然和那三個傢伙那麼熟識,而劍持勇司又像是鷲尾龍太郎的保鏢兼司機,那麼這四人說不定是地下的「親衛隊」喔!

(好吧!就讓我跟蹤看看吧!跟蹤這些人,說不定會有所收穫!)谷津暗自決定待會要如此做。

於是他又和美伽喝了幾杯,並拿到美伽所打聽到失蹤沙織的住址及電話號碼後,即離開了「舞姬」。搭乘電梯下樓後,他在大樓附近的泡沫紅茶店門口找了個角落站著。

此處距離「舞姬」所在的大樓約二十公尺左右,而他的眼睛則盯著大樓門口看著進出的人群。在等了大約四十分鐘後,他看到喧嘩吵鬧的媽媽桑及酒店小姐將鷲尾龍太郎及秘書三浦歌穗送下樓,接著他們就坐進黑色的轎車中。正是白天谷津所看到的那輛車,可能是因為今天出門往返的時間較短,再加上會碰到路邊沒地方停車的情況,所以才不使用高級車吧!

(說不定他打算搭乘社長專用車回去吧!)

也就是說,擔任司機的劍持,剛剛在店裡並沒喝酒。

劍持和那三個傢伙跟在社長之後也搭乘電梯下樓來。

他們走到車道上與空計程車並排停車的兩輛私家轎車停車處坐了進去,谷津見狀也跟著招了一輛計程車,坐上車後馬上將小費交給司機,並對司機說著︰「我有點事要和前面那輛車上的人談,所以請你跟著前面那輛黑色轎車,謝謝!」

接著谷津往擋風玻璃望去,發現鷲尾龍太郎及三浦歌穗均坐在轎車之後座,而劍持則坐在駕駛座上。

意外的是那三個傢伙則坐在跟在黑色轎車之後的奶油色轎車內,沒錯就是松村、柳瀨、韭崎那三個傢伙。而他們三人之中大概也有一個人沒喝酒吧!接著這兩部車便馬上開動揚長離去了。

此時谷津馬上告訴計程車司機︰「我本來以為只有一部車,現在才發現有兩部車,如果待會兩部車在中途分道揚鑣時,請等我告訴你該跟在哪部車之後,你再跟吧!」

司機聽到後沒多說些什麼,沉默地按下計程表。

前面兩部車子開在銀座擁塞的交信道上,仍能保持彼此的聯繫,兩輛車緊緊相隨地從日比谷路口往濠端、櫻田門、三宅阪的方向開去。

(看樣子他們是要一起去某處羅!)

爬上三宅阪後沒多久後,車子往右邊,繞到國家劇院後方街道,進入隼町之後,又在往曲町的途中往左轉後,進入路段高低起伏的平河町。接著車子轉入平河町的第一條巷子慢慢行駛,最後終於看到兩輛車子都開進一棟白色建築物的地下停車場中。

「可以麻煩你在那裡停車嗎?」

接著谷津下了計程車。謹慎地往兩輛車進入的建築物走去。

那棟建築物是一棟八層樓的公寓,而且越高樓層的公寓看起來像是高級公寓的樣子。

這棟建築物,讓谷津不禁想到這該不會是鷲尾龍太郎帶女人到此休息的地方吧!

(這裡的地下停車場,竟然是收費停車場耶!)

正當谷津努力想看清停車場的招牌並往地下停車場的入口處靠近時,突然身後出現兩個人影,而這兩個人影一左一右地將谷津架了起來。在微弱的燈光下,谷津發現是那三個傢伙中的其中兩人。

「谷津先生怎麼又掉進圈套裡了?」

「你在說什麼?」谷津努力想掙脫並直視他們說道。

「我們早就知道你在跟蹤我們了,聽說白天你也是跟在社長的車子後面嘛!」

「你們搞錯了!」

「不管是不是我們搞錯,現在你可是逃不掉羅!跟我們來吧!」

谷津就被他們兩人架著往地下停車場的斜坡走去。

「等等!你們要幹什麼?」

「你知道的嘛!你不是那種專門揭人隱私且對新聞追根究柢的大記者嗎?

那麼你一定知道鶴田先生請他太太保管的東西放在哪裡?趕快把它交出來!」

「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少亂蓋了,你不是那天也在鶴田的家裡?所以你一定知道那東西就是黑色皮箱,趕快說出那東西放在哪裡?」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不知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麼我們就不客氣羅!」

抓著谷津一隻手的男子面露邪惡笑容地說道。

谷津此時心裡想到明天新聞頭條,就會是某報記者被兩惡徒毆打成重傷。

說不定眼前這兩個傢伙真的會把他給殺了。

「你給我乖乖地往這邊走!」兩人又把谷津架到較暗的停車場內。

谷津在移動途中想到,再往裡走的話,就更危險了,一想到這兒,他馬上縮起全身的骨頭!

谷津從高中時代到大學時代曾練過柔道及合氣道,且成續不錯,而在出社會後,為了採訪暴力新聞時也曾碰到過類似如此危險的情況。

沒多久他們就走到停車場的陰暗角落,此時谷津發現他身側的男子身上帶有鈍器,而站在他右側的男子二話不說,狠狠地就往他胸前捶來,谷津無聲地接受此一擊,正當兩人準備齊力猛力狠捶時,谷津出其不意地用手刀打掉身側男子身上的鈍器,接著舉腳就往那男子的鼠蹊部位踢去。趁男子痛得蹲下來的同時,他又掄起拳頭往那男子下巴捶去,這些動作完全是出自本能,且完全在那兩個傢伙的意料之外。

當解決此一被痛毆的傢伙時,他又轉身勾住身後男子的頸子,抓住那傢伙的頭部就往水泥牆撞去,聲聲敲響牆壁。

「可惡!」剛被打中下巴的男子爬起來大聲叫道,並往谷津衝來。

谷津飛快地將身體移開,並利用反手刀重擊那男子的後腦勺,再出腳絆倒那名男子,終於讓那兩個傢伙都不支倒地了。

正當谷津慶幸自己打倒兩個傢伙時,停車場又出現一人,由於來得過於突然,當他發現那人手上拿著刀時,已來不及躲過那刀子的攻擊,而被那刀子劃破大腿,在停車場的微弱燈光下,谷津只覺大腿異常疼痛,且流下濕熱的液體,而站在他身前的男子在燈光下邪惡地冷笑著,看來眼前的男子將發動第二波攻勢。

(可惡!)這次換谷津在心中大罵道,開始展開防衛措施,以躲過那男子的刀子攻擊,雖然之前幾次遇到攻擊都能僥倖過關,但恐怕這次是凶多吉少羅!在三個傢伙之後,說不定那個劍持勇司又會出現在停車場中,真是沒完沒了!

此時谷津發現他身後正好是停車場的斜坡道,於是他開始慢慢往後退,並趁那男子不注意時,轉身就往斜坡上跑。

「等等!」那男子馬上追在他身後,且也跟著跑出斜坡外,不過谷津卻躲在牆壁的陰暗處,趁那男子因為視線不清楚無法看到他行蹤時,他往那男子身後走去,並順勢勾住那男子的頸子,人則往前抬起腳用力往那男子的鼠蹊部踢去,接著又抓著那男子頭部一直往牆壁撞去,等到那男子不支倒地之後,谷津這才罷手。

當他思考鶴田事件的幕後糾葛時,他從停車場裡聽到劍持的腳步聲,不做他想,谷津馬上拔腿就往巷口跑去,以期盡快離開現場。

在夜深人靜的市中心,人煙稀少,且看不見星星,看來待會兒就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