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謠言
帝都火曜城內近來為了一起謠言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謠言是從輪值宮內警備的揚波藩內傳出的︰位在穹光廳的玉座，八百年之間第一次自異空間回到火界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兩名負責穹光廳入口的衛兵在值勤時看見一道強光自廳內透出。對穹光廳來說，只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這個現象︰穹光廳內處於渾沌黑暗中的空間已經趨於穩定，甚至是回復正常，而這也意味著玉座的回歸。
玉座回歸，這是多麼令人震驚的事！若消息屬實，則八百年來由凡米耳、揚波、塔克雅洛多與紐為克四藩所構成的聯合統治勢必結束，整個火界將再度統一。無論任何族類，只要聽到這個消息都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根本是揚波的詭計，為了拉攏紐為克來抵制凡米耳罷了；也有人說，揚波沒那麼大膽，反而是凡米耳可以借此宣稱對玉座的繼承權，所以一定是凡米耳造的謠。無論如何，大多數人都相信了這個謠言，弄得人心惶惶。
為了澄清事實，四魔將破天荒第一次在賞花季節中齊聚火曜城。
櫻月三日，紐為克的二百龍騎兵先到，領軍的四世龍將軍水晶依然明艷，鎧甲依入帝都慣例為典禮專用，益發襯托她身段的曼妙。接著是四日，凡米耳蝕之王薩姆蘭身著狼人族傳統骨制護甲，領八百騎兵、一千二百步兵與二百火器兵聲勢浩蕩地進城；塔克雅洛多的六百巨蜥兵則拖到六日才護送垂垂老矣的蜥蜴王銀總督本特進城。在城中為諸將接風的是之前就輪值戍衛帝都的妖精王揚波監國將軍安定。
七日，會議展開，地點在歷代魔戰將軍傳統的開會處濺血廳。安定很輕鬆，薩姆蘭很惱怒，本特依舊面無表情，水晶則似乎還有些沉浸在賞花季的氣氛中，有點茫然。
會議由薩姆蘭的發言開始︰「玉座回歸是真是假？」
狼人王的語氣不善︰「監國先生，這幾天來都推說人湊齊了再說，現在人已經湊齊了，還要賣關子嗎？」
自薩姆蘭一進城，安定就對此事閃爍其辭，幾次私下找他詢問都被他躲過。而凡米耳派在城內的眼線也都不能確定事實真偽。薩姆蘭的自認為自尊嚴重受損，昨夜才殺了幾個人洩憤。
安定笑著回答︰「蝕閣下切莫著急，說真的，連敝人也不能確定。」
「什麼！」
薩蘭姆咆哮著站起身，背後狼毫完全樹立起來︰「安定，你這是耍我嗎？」
「冷靜些，薩蘭姆，這裡不是狼心閣。」
四世龍將軍開口︰「別忘了你在玉座前。」
薩蘭姆哈哈大笑︰「玉座前？你說的是哪一年的事情？對了，今年是第三十個水晶年吧？四世龍將軍不知是否曾經受恩入紅玉宮呢？」
「你……！」
水晶倏地起座，拔出愛劍龍心，薩蘭姆亦伸出利爪，雙方一觸即發。
「且慢！」
一直沉默的銀總督說話了。
「兩位大人能否聽老人一言？」
在現任四位魔將中，本特是唯一從上一次大戰中存活下來的元老，因此塔客雅洛多武力雖不強，卻總是能得到其他三藩的敬重。果然此言一出，薩姆蘭與水晶都安靜下來。
「銀爺爺……！」
水晶屮自不服，向本特撒嬌。本特難得板起面孔凶了這位小孫女兒︰「坐下！」
水晶一臉委屈地收劍回座，薩蘭姆也不好意思站著，亦收起利爪坐下。本特看氣氛緩和了，才繼續開口︰「監國閣下還沒打開穹光廳封印吧？」
年輕卻老謀深算的安定從剛剛就坐觀水晶與薩蘭姆的衝突，到了現在才笑嘻嘻地回答︰「不愧是銀總督。這種大事敝人不敢私自行動，何況只憑一點臆測就打開渾沌空間的封印，恐怕也不是聰明的事。」
「那有光自穹光廳內透出的事呢？」
「這倒是確定的。」
安定語氣篤定的回答。水晶與薩蘭姆立時不安起來。
老成的本特依舊面無表情，竟看不出有什麼感情起伏，只是繼續問下去︰「詳情呢？」
「可否容敝人屬下代說？」
在四魔將集會濺血廳時，是不許帶部下進場的，因此安定需要徵得其他三位魔將同意。本特、薩蘭姆點了頭，水晶不置可否。安定也不理睬水晶，拍了拍手︰「麗姬！」
「是。」
一位紅髮獵貓女郎應聲推開門走了進來，身上依規定一絲不掛，以防私藏武器。雖說憑普通刺客不可能對魔戰將軍有所威脅，但總是前朝留下來的規矩，也沒必要打破。
「麗姬給四位大人請安」說完伏拜下來。
一般人見到四魔將齊聚的陣仗，要能不發抖就已經了不起了，何況還能表現如此得體，可見安定在訓練時花了一翻工夫。
「囉哩囉唆的禮節就免了，報告正事要緊。」
凡米耳藩一向不怎麼重視禮節，麗姬的多禮只讓薩蘭姆覺得厭煩。
「是。」
麗姬抬起上半身，依禮正坐。
「從穹光廳透光開始說。」
安定提醒麗姬。
「是。穹光廳第一次透光是開始在今年霧月二日凌晨三時至四時間。由輪值穹光廳的守衛林地妖精扎德與其思達獵貓隆德爾利加發現，經我主監國將軍確認無誤，透光現象至凌晨四時三十八分結束。」
「第一次發光後，穹光廳由八組守衛輪值監視，至本日前除第一次外共出現三次，霧月四日日凌晨一時十五分至二時零一分，歷時四十六分；霜月十一日晚上八時十六分至九時五十八分，歷時一小時四十二分；第三次凍月二十一日上午九時三十二分至十二時六分，歷時二小時三十四分。」
報告完畢，麗姬再度伏身下去。
記錄十分詳細，可以看出安定的心思縝密；同樣一件事若由薩蘭姆或水晶來處理，恐怕就不會是這樣了。聽完報告，包括薩蘭姆在內的四魔將都陷入沉思中。
最後還是深謀的本特先開了口︰「間隔時間一次比一次長，但持續時間一次比一次久。」
其他三位魔將都緩緩地點了頭。
「下一次透光不知是什麼時候？」
水晶喃喃自語，只聽得薩蘭姆答腔︰「說不定永遠都不會再有了，嘿……」
「臭狗！」
不等薩蘭姆笑完，龍心劍已經二度自鞘中衝出，刺向狼人王喉間。薩蘭姆早料到這著，身形一動，在避開了這一劍的同時，利爪已由下而上向水晶胸前抓去。只見狼人王銳利無比的四寸尖爪就要在四世龍將軍因穿著典禮用鎧甲而益顯豐實的胸上開出一個大洞的瞬間，一樣異物向薩蘭姆擊來，迫使他不得不用抓向水晶的右手轉向，拿下暗器。那暗器震得薩蘭姆渾身酸麻，定睛一看，竟是本特招牌標記的那隻銀杯。
「夠了沒有！當真要在這濺血廳中濺血嗎？混帳東西！」
本特難得發這麼大脾氣，滿是皺紋的圓臉氣的都變成青綠色的；水晶死裡逃生，又被「銀爺爺」這麼一吼，嚇得手中的龍心劍險些要掉下來；薩蘭姆則被本特一擊所懾，直想著︰「這老不死的哪來那麼強力道？」
一向隔山觀虎鬥的安定仍然笑咪咪的︰「諸位大人請冷靜，要是諸位大人在這火曜城中有個閃失，輪值守護帝都的敝人可擔待不起啊！」
薩蘭姆有氣沒處發，被安定這冷言冷語一激，立時將怒火轉移目標︰「不就是你這尖耳鬼！玉座回歸又如何？四魔將不在賞花季集會已經是慣例，你不在家玩女人，倒來搞什麼小道消息蒙老子，把事都推到老子頭上！」
看來薩蘭姆還是對在賞花季被拖出來一事耿耿於懷。
面對薩蘭姆的怒吼，妖精王正色道︰「蝕閣下所言差矣，玉座回歸是何等大事，怎能不先處理？再說，賞花季尚有一個半月之久，先將此事快快處理完的話，還多的是時間好享閨房之樂。」
「你還說……！」
薩蘭姆的怒氣差一點又要爆發，只是想到本特在側，只能強忍著不動手。
「蝕之王，坐下吧，監國將軍對這事已經有對策了。」
想到自己的年紀已不久於世，水晶與薩蘭姆頭腦簡單，又無傑出智囊輔佐，再加上玉座回歸這事落在安定手裡，恐怕未來一兩百年火界的主導權得由眼前這位野心勃勃的年輕英才，安定所掌握，本特歎了口氣。至於安定的野心遠遠超出於此，則不是本特所能知道的了。
「是，且容敝人屬下代報。」
安定越興奮，說話就越是文鄒鄒地。他自知這是自己的最大弱點，卻一直改不掉︰「麗姬！」
一直匍匐在地上的獵貓女郎起身正坐，絲毫沒有受到方才殺伐之氣的影響︰「是。在慎重的考慮下，在這裡對於穹光廳透光一事有兩種處理對策。第一種方法是由四藩共同解除穹光廳封印……」
「放屁！放屁！」
麗姬話沒說完，就被薩蘭姆打斷︰「要玩命你們自己去！老子徒子徒孫沒那麼賤命！」
「怎麼，蝕之王也有怕的時候？」
說話的是水晶。看來她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
「好，你這娘們不怕就自己去，老子不淌這趟混水！」
向來自尊比性命重要的薩蘭姆居然退縮了；而被反唇相譏的水晶把眼神描向本特，見本特輕輕搖頭，竟也低頭沉默不語。
本特開口了︰「看來第一種對策是行不通了。小母貓，第二種呢？」
老蜥蜴王的眼睛在賤血廳昏暗的光線中閃閃發光，直射麗姬，使得麗姬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連忙移開眼神︰「是……是……第二種對策是，暫時停止四藩輪戍帝都，由一藩長期負責，其他三藩則派專人監視，以免在四藩輪戍時穹光廳發生異變，而由一藩獨佔機密，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說穿了就是老成持重的方法，既然四藩誰也不服誰，玉座回歸看來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那這應該就是最合理的處理方法。
「等等，由一藩長期負責，要是穹光廳真有變化不就也由那一藩獨佔秘密嗎？」
薩姆蘭要冷靜下來的話，腦筋也動的挺快。
「照這麼說，不是應該四藩共同戍守嗎？」
面對薩姆蘭的質問，麗姬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將眼神瞄向安定求援，監國將軍遂代麗姬回答︰「四藩合守有幾個困難，第一，四魔將不可能整年丟著自己的領地不管而待在帝都。第二，以帝都附近的資源無法如數供應四藩軍隊長期戍守，第三……」
安定說到這裡笑了起來︰「四藩合守要有什麼擦槍走火，帝都一帶恐怕不出半天就得化為火海了……」
道理很簡單，想不出什麼可以反駁的，但總讓人覺得不對勁。
「好吧。那由哪一藩來負責？」
水晶提問。對了，這就是癥結所在。紐為克或凡米耳是不可能的，選中哪一藩，另一藩非拚命不可。剩下的選擇只有揚波和塔克雅洛多。
濺血廳內安靜了一會兒，最後，安定開口了︰「能擔此任者非銀總督莫屬，諸位以為如何？」
這是當然的選擇，論資歷、論手腕，安定無論如何無法與本特相比，而這句話由安定口中說出，也能顯得他沒有野心。
「贊成。」
三個後輩中最親本特的水晶立時回答。薩姆蘭回她一句︰「銀總督還沒答應，你搭什麼腔。」
水晶瞪了薩蘭姆一眼，倒也無話可說，只有轉頭看本特反應如何。
本特閉著眼，沒有回答。讓其他三位魔戰將軍眼巴巴地等了一會兒，才睜開雙眼︰「既然三位大人推愛，老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後記︰這篇文章沒有很多Ｈ部份，後面我也不打算寫，有也頂多是Ｒ級，如果有人認為不應該貼在這裡說一聲，以後也不會浪費公有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