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我一個愛情遊戲

南台灣特有的炙熱太陽,寶藍色的天空,夾雜空氣中鹹鹹的海水味,子傑拿著望遠鏡注意著海面上戲水的遊客,再次確認他們的安全無虞,突然遠處海面上一雙載浮載沉的手,漸漸沒入了水中,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他確定那不是遊客在惡作劇後,他反應迅速地,摘掉帽子、哨子,褪去身上白色的T恤,箭步抄起椅子下一個紅白相間的救生圈,掛在身上,對著不遠處,另一個身材壯碩,年紀也稍長正在執勤的救生員大叫著:「陳大哥!陳大哥!」他一邊狂奔向海灘,一邊用手示意指向海上出事的地點,另一名救生員會意後,迅速衝向沙灘,將水上摩拖車使勁地給推到海裡去,在海灣裡兩台水上摩拖車一左一右,噴射著兩道強大的白色冷卻水柱,同時往海上安全護欄最外圍處急駛而去!

那名看似經驗豐富、較年長的男子馬上縱身跳下海裡,把已經在海水裡載浮載沉的溺水者,從海裡一把給推上海面上,她已經陷入了昏迷了,全身癱軟沒有知覺了,兩人一推一拉的將溺水者給拉上摩拖車,那名叫陳大哥的男子,用力拍打著車身大叫著:「Go!Go!Go!」示意要他先把溺水者給載回岸邊,不要等他了,陳大哥這才奮力的游向剛被他丟下的摩拖車旁。

子傑,馬上將油門催到底,急速載著溺水者往岸邊沖了回去,他神情緊張,心裡掛念著:「Shit!小姐,拜託你可千萬不要死在我執勤的時間裡!」岸上已經有其它救生員吹著哨子,驅趕其它仍在戲水的遊客讓出空間,上岸後,子傑吃力將溺水者給抬下來,將她平放在沙灘上,把她的下額往上抬,耳朵伏在她鼻子的位置聽了聽,心頭一驚!慘了!已經失去呼吸了!他趕緊用中指食指輕探在她的頸部動脈處,檢查脈搏,還好,還有微弱的心跳!旁邊圍過來一些遊客,幾個看起來像是同她一起來的好朋友也在旁,她的朋友們既緊張又著急地,圍在旁邊叫著:「小雅!小雅!你快醒醒,你不要嚇我!」有的還不知所措、六神無主,著急到哭了出來!

剛才那名叫陳大哥的人,此時也跳下了水上摩拖車飛奔了過來,急喘著氣問道:「子傑,情況怎麼樣?」那名年輕的救生員說:「已經沒呼吸了,但還有心跳。」陳大哥以命令的口吻說:「清空呼吸道,馬上作人工呼吸!也許還有救。」他又指揮著其它救生員:「趕快連絡救護車!」子傑快速扳開了她的嘴,用手指伸進去檢查,再三確定口裡沒異物後,捏住她的鼻子,用力的朝著她的嘴裡吹氣,接著眼睛緊盯著她的胸部觀察,陳大哥也在旁幫忙檢視溺水者的狀況,陳大哥指揮著說:「還沒,再來!」

搶救了一會兒,直到她難過地吐了第一口海水出來,咳了一兩聲,胸腔也開始自然地有了起伏,意謂著她恢復正常呼吸了!其它同事見狀拿了一條毛毯,覆蓋在她身上,以防她身體失溫而心臟衰竭。

救護車嗚依、嗚依的聲響,在附近停了下來,兩個背心上印著EMT緊急救護人員,正抬著擔架跑下來,陳大哥將他們發現溺水者的情況跟急救過程及現在情況簡單的敘述了一下,兩個救護人員就將溺水者抬上擔架,給她罩上氧氣罩就往醫院急駛而去了,那幾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也招了計程車跟在救護車後面到醫院去了,沙灘上看戲的遊客,這才一哄而散,又各自去戲水了。

從剛才出事至今,子傑臉上緊繃的線條,這才鬆緩了下來,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大浴巾抹了抹臉上的海水和汗水,頭往後仰,接著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氣「呼!!」

下午四點左右,剛才那名叫陳大哥的人走了過來叫著:「子傑!老闆剛才有打電話去醫院確認過了,他說中午那名溺水者沒事了,現在人在醫院裡休養觀察,他要我們下班後過去探望、關心一下!老闆稱讚你這次表現得不錯!警覺性夠強!」

我終於卸下了心頭上的一塊大石頭地說:「還好她沒事!」這還是我考上救生員執照,第一次遇上真有人溺水這檔事,陳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這每年夏天都會遇上好幾次,一回生二回熟!」他說:「連醫院的醫生也都說,要是再晚個兩、三分鐘救起來,就算救活了,也會一輩子腦死變成植物人。」我們下班後,打了電話先向醫院問了病房號碼,就順道去了醫院。

病房裡,一位中年女子正坐在病床旁,一見我們進來,一臉疑惑的問說:「嗯~請問你們是要找誰?」陳大哥先開口說:「你好!請問您是這位小姐的媽媽嗎?」那名中年女子搖了搖頭說:「不是,我是她的阿姨!」陳大哥說:「是這樣子的,我們是海水浴場的救生員,今天中午就是我們把她救起來的,我們是來探望一下她的情況。」

那名中年女子,這才明白我們的來意,馬上露出了笑容說:「來!快請坐,請坐,今天中午真是太感謝你們救了她!」我問說:「阿姨,那醫生有說她的情況怎樣?」阿姨說:「醫生說她喝了不少海水,還有輕微的肺水腫現象,現在身子很虛弱,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仍要住院觀察治療個幾天才能出院吧。」陳大哥說:「沒事就好,我們也是很擔心她的狀況。」阿姨問了中午當時事發的情況,還閒聊了一會兒……。陳大哥先開口說:「那改天等她清醒了,我們再過來探望她好了!」阿姨急忙說:「沒關係,不用了啦!她沒事了,真的很謝謝你們!」

過了兩天,下班前陳大哥交待我下班後,再去醫院探望一下那位小姐,一進去後,由於沒見到那天的那位阿姨,我就在旁邊的看護椅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掛在她病床尾的吊牌,原來她的名字叫:季佩雅,76年次生的

算了算今年22歲,那也才小我2歲嘛!老實說那天出事時,我心裡也緊張的要死,根本沒注意到她到底長啥樣子。

這時我才有機會趁著四下無人,好好的偷端詳她一番,此刻,她緊閉著雙眼沉睡著,一頭長髮散落在枕頭上,以常曬太陽的南部人來說,她的皮膚算是白的了,細細彎彎的眉毛,長長的睫毛、應該是不算小的眼睛大概身體很虛弱,所以她的嘴唇顏色淡淡的,沒什麼血色,以素顏的女孩子來說,至少半夜上廁所遇到時,不致於會去嚇到人。

阿姨從外面走了進來,我趕緊起了身跟她打了聲招呼:「阿姨好!」她說:「我剛去外面講電話交待事情,離開了一下,沒想到你就來了。」我問說:「嗯…她有好一點嗎?」阿姨說:「嗯!她好多了,醫生說再一兩天沒問題的話,就會讓她出院。」她問說:「你剛下班?」我點了點頭回答她說:「嗯!」她好奇地問說:「你是本地人嗎?」我說:「嗯!我自己是住在外面,暑假在海水浴場打工,就在這附近。」她問說:「你看起來好像還是學生的樣子?」我說:「是的,我念…………。」

大概是我們談話的聲音去吵到還在休息的她了,先見到她眉頭緊了緊,睫毛動了幾下,接著她就緩緩張開了眼睛,阿姨對她說:「小雅,你醒了?」她輕輕地對著阿姨點了點頭,眼神的焦點就落在我身上,她好奇地打量著病房內陌生的我。

阿姨介紹著我說:「他就是那天發現你溺水,把你救上來的救生員。」她才恍然大悟的!虛弱地對著我點了點頭表示她的謝謝!阿姨忍不住當著我的面,數落著她:「真是的,跑去海邊玩也不小心一點!還好有這位年輕人發現,救了你一條小命,要是你如果真的出了事,你要阿姨怎麼辦?」大概有外人在的關係,她只能尷尬、難為情地抿了一下嘴,表示她的歉意,阿姨慶幸地說:「這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還好人沒事!」

阿姨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名片說:「子傑,以後有空過來,阿姨請你喝飲料!」我才仔細地看了看名片上面的抬頭:「飲茶小棧」我問說:「是在大灣沙灘附近的那間飲茶小棧嗎?」阿姨高興地說:「對呀!你知道啊?那間就是阿姨開的。」我說:「之前經過幾次,有點印象。」臨走前阿姨熱心地提醒我說:「下次一定要過來給她請客。」還交待我不用再來醫院探望小雅了,說不定後天她就可以出院了,「小雅。」我才記起,當時她的朋友,好像也是這樣叫她的!

後來我也沒刻意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有天打完工下班,騎機車剛好經過大灣時,在飲茶小棧的店門前停了下來,想去跟阿姨打聲招呼!(事實上是我渴得要命,很想去A一杯免費的冰飲料…)

耳邊響起一聲親切的招呼聲:「歡迎光臨,先生,請問你需要什麼?」在吧台前招呼的那個女生,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那一天圍在小雅旁邊,哭得很慘的其中一個女孩子,她個性蠻外向的,她看了我一眼,接著問說:「同學,我是不是在那裡見過你?我怎麼覺得你很面熟啊?」

我無預警地模仿起那天她的表情跟話語:「小雅!小雅!你快醒醒,你不要嚇我!嗚…嗚……」她先是有點生氣,接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白了我一眼說:「機車,我知道你是誰了啦!你是那天那個救生員啦!」

她轉頭對著後面叫著:「小雅,小雅,你的救命恩人來了!」只見小雅她抬著一小桶煮好,已經放涼的綠茶,從裡面走出來,再次見到她,她氣色好很多了,臉上也畫了一點淡妝,原來她的身高並不矮,目測也約有160公分左右,比起之前在病房裡,見過她著淡藍色的病患服、拖鞋,披頭散髮、虛弱的模樣來說,今天的她看起來,活像是個精雕的陶瓷娃娃,沒想到女孩子在打扮前跟打扮後,竟會差這麼多?她見到原來是我,點了點頭,算是對我打了聲招呼。

我問說:「你出院了?」她點了點頭!

我又問說:「那你身體有好多了嗎?」她又是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將綠茶緩緩倒進冰櫃裡的大茶桶裡。

我心裡升起的第一念頭是:「哇靠!別人在對你說話,你好歹也開口答個一句話吧!愛理不理,跩個二五八萬似的,真是沒禮貌、沒家教的女孩子!」

旁邊的怡芬,見到我臉上有點不悅、不耐煩的神情,她大概心裡有了譜,她趁著小雅看不到時,湊了過來,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小雅聽不到的音量說:「喂!同學,我看你大概還不知情吧!她其實是個啞巴。」

我一時不敢相信,控制不了音量,大聲地問說:「什麼!她是啞巴?」怡芬被我嚇了一大跳說:「你要死了喔!我又不是聾子,幹嘛那麼大聲?」小雅好像聽到了,她轉頭朝這邊看了一眼,但隨即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倒完綠茶又拎著桶子進去裝了。

怡芬小聲地說:「同學,我好心提醒你,你是打算要害死我就對了啦?」我不好意思跟怡芬道歉說:「歹勢!只是不太能相信事實!」怡芬說:「她真的是啞巴啦!她能聽,但她沒辦法說話,只會比手語。」

我改口問:「阿姨不在嗎?」怡芬說:「阿姨說她要去銀行辦事情,結果,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聽她這麼一說,我就知道我免費的飲料泡湯了,只好自己乖乖掏錢了,我快速地看了看飲料目錄,嗯…嗯…那給我來杯冰奶綠,半糖的。

當我從口袋裡,掏出我那3個銀到發亮的大銅板要付帳時,小雅走了出來,手上拿了塊白板在上面快速地寫了些東西給怡芬看,怡芬才說:「小雅說,謝謝你救了她一命,所以她說她要請你。」我好奇地問說:「那這樣會不會害她被扣錢?」聽我這樣說,小雅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應該算是她的微笑吧而怡芬已經大笑了出來!

我問說:「怎麼了,我問的問題有很好笑嗎?」怡芬回答說:「沒什麼,這個你放心,她不會被扣錢的啦!」

我插上吸管,狠狠地吸上一大口,實在是渴死人了!我說:「嗯~奶香夠濃、綠茶也夠味,比起別家的,你們的比較好喝!」怡芬自豪地說:「那是當然的囉!我們的綠茶都是當天現煮的,賣不完就倒掉,不像別家隔夜茶還冰在冰櫃裡,一直要賣到完為止!」怡芬還說:「而且我們店用的是天然果糖,不是人工糖精。」我臨走時還特地要了一個塑膠袋裝起來,留下半杯掛在我的機車把手上。

怡芬看了看遠去的背影,推了推小雅說:「耶!耶!小雅,我覺得這救生員真是俗到沒力!這年頭很少還看得到有年輕人,會騎以前在戴瓦斯桶用的野狼125機車,真是敗給他了!真不知他是在想什麼?不過,我這還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請,還會擔心別人會不會被扣錢的,嗯!他應該會是個好人!」小雅也探頭看了一眼,聳了聳肩表示她也不明白。

然而,我心裡一直不太能說服自己,去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像小雅這麼一個長得像是洋娃娃的年輕漂亮女孩子,身上怎會有如此遺憾的缺陷?她竟然會是個不能說話的啞巴!上帝是不是把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

過了幾天,突然很想再喝到他們家的冰奶綠,但我知道,這只是我給自己所找的藉口……。結果我遇上了一件事情:排在我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長得一副很…不知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說是獐頭鼠目,也不太像,應該說「猥褻」這兩個字會比較適合一點。身材矮矮的,肚子大大的,褲子穿在腰線以下,走路的樣子,像是兩腿中間長了不知名的熱帶水果一樣,站立時,一腳還不停抖著抖著像中風的樣子。

那男人對著阿姨說:「李姐!好久不見!」阿姨應付地說:「財哥,好久不見了,最近去那裡發財了?今天要喝什麼?」那男子回說:「沒有啦!哪有發什麼財!今天來杯珍珠奶茶好了」接著他探頭探腦的問說:「對了,怎麼沒見你們小雅?小雅咧?」阿姨推拖地說:「喔~我交待她在後面煮紅茶啦。」那男子淫笑說:「不叫她出來給我看看喔?好久沒見到她,我會想她耶!」連我排在後面,聽了差點連中午吃的便當都快吐了出來,

一會兒,小雅聽見店裡有聲音,她直覺從後面想出來幫忙時,當她不小心去撞見阿財的臉時,我撇見到她偷偷倒抽了一口氣,偷翻了一下白眼,臉上一副彷彿「又來了!」的表情,她馬上又假意有事忘了做,又轉身躲到後面去了。

阿財假意告狀地說:「李姐!你看你們家小雅,總是不給人家追的機會!」阿姨也不是省油的燈,畢竟在商場上,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阿姨說:「哎呦~誰不知道這附近,就財哥的條件最好,人長得性格沒得比,老子又有錢,工廠好幾間,是我們家小雅沒眼光,沒這福氣!」幾句話捧得阿財樂上天,又拒絕得委婉、不露痕跡。

阿財臭屁地說:「就是這麼說眉!啊李姐,叫你們家小雅考慮看看嘛!其實我很不錯的!我們如果以後在一起,也稱得上是郎才女貌。」嘔!我聽得差點連早餐要從大腸頭裡,湧上來了!他這才從口袋裡丟了25塊在吧台上,大搖大擺吸著珠奶,開著一直放著「嗶…嗶…嗶」吵死人的電音音樂的跑車離開。

我這才走近了點,問說:「阿姨,剛才那是誰啊?這麼囂張的樣子!」阿姨說:「子傑,原來是你喔!上次聽怡芬說你有來過,剛好我不在,來來來!你今天要喝什麼,阿姨請客!」我說:「我喝冰奶綠,半糖!」阿姨一邊調著奶綠,一邊說:「那是我們這邊一個土財主的兒子叫阿財的,家裡有幾塊地,幾間工廠,常仗著家裡有錢,開著跑車四處去泡夜店把妹、虧美眉。」而我們家小雅就倒楣地被他看了上,三不五時就會來煩她,唉~他是顧客,我們算是服務業的,作生意的,總是得罪不起客人。」

我接話說:「不過,看得出來他很想追你們家的小雅!」阿姨問說:「你覺得他是因為喜歡小雅,才會想追她的嗎?」我老實的說:「我看他的臉,應該是比較想睡她,而不是想追她吧!」阿姨點了點頭說:「嗯!本來就是了!不過,等下輩子吧他!」

阿姨說:「不是我在自誇,我們家小雅長相、外型又沒差到那裡去,之前還有什麼星探來,說要找她去當什麼平面雜誌的模特兒,要不是我不想要她的生活太複雜,希望她當一個平凡人,所以一直不准她去試鏡,說不定現在她都已經當上模特兒了,她只是沒辦法說話而已,其它各方面都跟正常的女孩子一樣。」

阿姨還說:「就算有天她被砂石車撞成四肢殘廢、顏面重殘,沒人要時,我都不可能點頭允許小雅跟阿財交往,要不然小雅就算交了個白癡,也會比阿財好多了,至少看起來不會欺負她、虐待她的樣子。」

此時,小雅從後面端了飲料出來要補充冰櫃,她正好聽到了阿姨這段抱怨的話,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她沒想到我也正好在店裡,她表情先是一楞,接著收斂起笑容,對我點了一下頭,表示她有看到我。

我要走時,阿姨堅持要請我,不收錢。而我堅持要付錢,就兩隻手三個銅板在吧台上推來推去的。我說:「阿姨,上次你不在時,小雅她已經請過我了,如果你這次堅持不收的話,那以後我都不敢來你們店裡了!」

阿姨大概也看得出,我不是個愛佔人便宜的人,後來她也不再堅持了。之後,我就還蠻常來這一家店的,除了他們不用隔夜茶、人工糖精,冰奶綠很好喝外,更重要的是,我很想瞭解一個啞巴女孩子,她的內心世界。

這天晚上我騎車經過他們店前,看到幾個算是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穿著那種大概199元,路邊攤買的花俏T恤,腰上穿的垮褲,看起來像是胯下長了惡性腫瘤似的,都快拖到膝蓋了,騎了幾台自認很炫,但內行人一看就知道,那只是改了排氣管的改裝機車,就只有噪音特別大,但性能完全沒變的那種…在飲茶小棧前停了下來,聊天買飲料兼虧一下打工的美眉。

我回轉了一下,停在隔壁已經打烊的店門口前,轉了鑰匙熄了火阿姨的車子不在,應該是有事出去忙了而怡芬也早已經去夜校上課了,店裡好像只剩她一個人在而已。

其中一個頭上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鳥毛,自認為自己很有型的痞子男說著:「辣妹,我覺得你很正喔!不知道,你給不給人家虧啊?我叫阿泰,你叫什麼名字?我很想認識你!阿你有沒有手機?喂!你真的很屌喔,帥哥問話都不鳥的,但你的個性我喜歡!」

小雅不理會他們,仍是自顧自的調著飲料、封口、裝袋,彷彿當他們都不存在似的,最後比了一大堆,讓他們看也看不懂的手語,然後拿了一塊白板,在上面大大的寫上了:120元!

這群毛頭小子看了後先是一楞,接著大家互看了一眼?然後,眾人當場笑了出來,互相一陣訕笑地說:「靠北啦!搞了半天,她原來是個A告(台語:啞吧!)」「阿泰,沒想到你會看上了一個死A告!笑死我了」「哈哈!他眼睛粘到蛤仔肉!不是,他是粘到屎啦!哈哈!」「雞掰啦!X你娘啦!嘸你們是在笑三小啦…」「幹!去虧到一個死A告,走啦!走啦!」

那群小毛頭,發動了機車,在一陣噗…噗…噗…的排氣管噪音,及令人難堪遠去的訕笑聲中,離開了飲茶小棧。

我想這種話,她從小到大應該聽過不少次了吧?尤其是在這種需要常常跟各式各樣的人,面對面接觸的行業。

小雅表面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低下頭,開了水龍頭洗了手,然後甩了甩手上的水,拿了一旁的塑膠杯喝了口水,從她的眼神中,可以感覺出她內心裡些許的難堪及不自在。

大概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她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客人了,她垂著一頭長髮,一手撐著下巴靠在吧台上,低著頭,眨著睫毛,手指在吧台上無意義的亂畫著發呆,過了十幾秒,等到她無聊地把頭往左右看時,這才發現!原來我從剛才就在隔壁的店門前,將機車熄了火,在旁邊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而她卻是一直沒注意到!

她心頭一怔,被嚇了一大跳!趕緊收起托腮的右手,撥了一下頭髮,掩飾一下她的慌張!她拿了白板在上面寫著:「冰奶綠(半糖)」然後後面打上一個大問號,沒想到,她還記得我上次是喝冰奶綠,半糖的?她記性還真好!我點了點頭,我跟她聊說:「這麼晚了,你還沒下班?」她迅速地調了奶精,加了綠茶、果糖、冰塊,點了點頭,然後規律地搖著雪克壺,看得出她的動作相當的熟練!

我突然不知道哪來的衝動?我問了小雅說:「小雅,你…你有電話嗎?」她搖著雪克壺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看到她一臉懷疑的神情,我這才發現到自己犯下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跟一個啞巴要她的電話,問題是就算幸運要到了,然而,啞巴她有辦法用電話跟你聊天嗎?

那我不就跟剛才那個,跟小雅要手機號碼的毛頭小子一樣的白癡了嗎?我用雙手掩著臉,一副不敢見人的模樣說:「啊!對不起,我好像問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很蠢的問題。」我想她從小到大被搭訕的經驗應該很豐富,她大概已經知道我的企圖了!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又繼續卡啦!卡啦!搖起了雪克壺。

我說:「我想問的是,你有在玩電腦或是網路嗎?」她點了點頭,表示她有那我又問:「那方便給我你的MSN或是即時通嗎?」她考慮了一下,搖了搖頭表示不行啊!我失敗了!我竟然會被一個啞巴女給拒絕了。我好只苦笑了一下安慰自已說:「嗯…那沒關係!」她用袋子將冰奶綠跟吸管裝好了,再遞給了我,用手比了30元的手勢,我則從口袋裡掏出了30元放在吧台上給她,我就離開了。

隔天打完工後,我又經過她的店門口前,看見了她跟怡芬在顧店,我的機車很自然的停了下來,她又一樣拿起來白板飛快地寫了:「冰奶綠(半糖)?」我點了點頭,就在她調好冰奶綠要給我時,我緊張地拿了三十塊及一張紙條遞給了她,她先收下了三十塊放在錢盒裡,接著好奇地看了看紙條上,我倒底是寫了什麼?

「請問需要集滿多少點數,才能兌換到你的即時通帳號?」

她看了我一眼,自顧自地笑了一下!她萬萬沒料到,我會用這一招來要她的即時通帳號!我心裡七上八下的,正擔心著她會不會把紙條給揉掉?或是直接丟進旁邊的垃圾筒裡?

還好她沒有!她找了一下筆,拿起筆思考了一下,在紙上面寫了一些字又拿給了我,接著兩手各比出一個翹辮子,接著向左右拉開的手勢,我不明究理地問她說:「請問一下,這…代表是什麼意思?」她拿起了白板,在上面寫上兩個大字轉過來給我看,喔~原來這是「再見!」的意思。

當我發動了機車要離開前,我對小雅說:「其實你應該要常常笑,要不然你那兩個甜美的小酒渦就可惜了!」催了油門上路後,從機車的照後鏡裡,我偷瞄到她低著頭、洗了洗手,及不自覺地露出了那兩個淺淺的小酒渦!

當我回到家,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我寫著的是:「請問需要集滿多少點,才能兌換到你的即時通帳號?」而她回給我的是:「集滿10點,可兌換即時通帳號一點,每日只限一點。」

隔天當我準時去報到集點時,我拿出了昨晚我特地花了時間及心思,用電腦編排打出來的自製集點卡,我還特地加了些花邊。小雅仔細地前後翻看了後,一邊簽著一邊在隱忍著笑意!

怡芬靠了過來,看了一眼,好奇的問說:「奇怪?小雅,什麼時候我們店裡有發行集點卡?」然後小雅,在吧台下用她的白板寫了些字給怡芬看,怡芬看了我一下,佩服地說:「好樣的!同學,你還真有創意!」她又說:「你是我看過,頭腦最好、把妹技巧最高明的男生,真不愧是科技大學的大學生!」我趕緊解釋說:「我只是單純想認識她而已,不是要把她啦!」怡芬虧我說:「是這樣的嗎?同學!那為什麼你就不會想認識我咧?我也有玩即時通啊!你怎麼不也去搞張集點卡,來問一下我的即時通?」我想了半天,說不出可以接她的話:「這個…那個…嗯……」怡芬見狀說:「去去去,姑娘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馬,不為難你了!」

轉眼間,這10個空格裡,已經有了9個格子裡被她簽上涓秀的「雅」字,1個雅字就代表她給我的1點,如今我已經集了9點,意即我已經連續喝了9天的冰奶綠了,今天小雅她除了簽上第10個「雅」字外,還信守承諾地,在空白處填上了她的即時通帳號。『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要到了小雅她的即時通帳號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上面寫了她即時通的紙條,給放進皮夾裡,接著,我叫了小雅!她疑惑的看著我?我說:「從明天起我可以改喝點別的了嗎?其實我從開始集點的第6天起,我就已經喝冰奶綠喝到有點想要吐奶了,但又不敢告訴你,我怕你又要我重新集點……。」她掩著嘴笑了一下,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渦,然後她又比出了那個兩個人翹辮子的手勢,我想她是在趕我走了,不過我明白因為她現在還在上班,她不想我打擾她上班,要不然給阿姨看到,可能會害她被念的!

一回到家我馬上鍵入她的帳號,等候對方的邀請,等到了約莫晚上十點左右,她才有了回應,我既興奮又緊張的打上:「你剛回到家?」她回:「嗯!」她打:「那天真的很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我回:「這沒什麼,其實我還比較感謝你。」她打上了一個問號:「?」表示為什麼?我回:「我只是暑假去那裡打工,一小時才賺個150元,要是那天你死在那裡,我可能會因此吃上業務過失致死罪,說不定還要被關個兩年,還好你沒事!」她回我:「去!去!去!你才死在那裡!」我:「呵呵。」

我就和她閒聊了一會兒。最後她問了我一個問題:「為什麼會想要她的即時通呢?」

我回答說:「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很想要認識你的念頭。」我:「有種怪異的感覺,就好像命中安排我們一定會遇見似的!」她:「你都是這樣跟每個女孩子說的嗎?」我:「你是第一個。」她:「今天的第一個嗎?呵呵!」我:「……」游標閃了好一會兒,依我的經驗,這代表這個人不是在打東西就是在想事情,結果她只回:「嗯!我還有事要忙,那我要先下了!」我打:「OK!886(拜拜囉!)」難怪會有人說「女人心,海底針。」因為你總是猜不到下一秒女孩子的心裡,她是在想什麼?

之後大多是我看見她上來,主動敲她,幾次聊天後,她才知道,原來我對她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因為我跟她說,她的眼睛好像是長在頭頂,不太愛搭理人的樣子,她說這是她的保護色,免得去招惹到更多的牛鬼蛇神,

我也告訴她,我是個在北部念科技大學三年級,暑假後就升四年級的大學生,趁著暑假回來打打工、賺賺學費。她還蠻羨慕我的,能夠去念個大學,像她就不行。

我們之間還蠻有話聊的,不過那只是在虛擬的網路上,因為在現實生活裡,我們是連一句話也搭不上的,最多只能靠一塊白板作呆板、沒有情緒的簡單對話。

後來有次我在她的狀態欄裡,才發現到原來她也有在玩(Blog)部落格,我點進去看她的文章還真不少,有好幾頁。不過,我的目光直接被她一篇文章給吸引住了,一看就知道會跟我有關。

文章標題:『小女子溺水記』內容寫著:前幾天小女子我跟慧鈴、怡芬他們五個人坐台汽客運一起去海水浴場玩我們玩得很瘋,越玩越起勁,越玩離岸邊越遠,不會游泳的我因為突然踩不到底,一緊張的結果就是整個人沈了下去嗆進了幾口冰冷的海水,讓我感覺到睜不開眼,不能呼吸了!我一直伸手想呼救,但似乎沒人發現我心底最後一個念頭是:「我想我這次死定了!」後來,只記得好像有聽到救護車的聲音等我再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病床上了事後聽怡芬說,是兩個岸上的救生員發現了我騎水上摩拖車趕去救起我的,其中一個人幫我作人工呼吸才救回我一條小命的。

但是…小女子我珍藏了22年的初吻竟是在昏迷中被個不知名的救生員給奪走的我好恨!我真想殺了他!………完。

回應1:「怡」然「芬」芳那天我真的快被你嚇死了!別抱怨了,還好是那個年輕的奪走你的初吻要是老一點那個,你不嘔死才怪!

站長回應:也對!不過被一個男的給〝強吻〞了那麼久我看小說上寫的,初吻都是很有感覺的結果我卻連一點印象跟感覺都沒有它就這樣沒了,還不如給一隻小狗……。

回應2:請叫我「慧鈴」下次再找你去海邊時,一定先買個天鵝頭的游泳圈套在你身上其實我覺得那個年輕的,曬黑了點,不過看起來還蠻陽光的。

站長回應:不要那游泳圈好醜,我又不是小朋友,我會被笑死的沒有下次了,我這輩子大概不敢再下水了你覺得他有型,有嗎?我倒覺得還好而已聽阿姨說,他有來醫院看過我兩次但我只看過他一次,另一次小女子我還在睡大頭覺…

回應3:「怡」然「芬」芳嘿嘿…你可以跟他說,叫他再親你一次讓你感覺看看,有沒有像小說上寫得一樣?

站長回應:小女子我又不是想男人,想到瘋了臭怡芬,你很想有人親你喔,我明天叫阿財親你好了我看他巴不得喔!

回應4:「怡」然「芬」芳阿財?那我會想咬舌自盡!你沒注意到嗎?他嘴巴裡都是榔檳漬我還怕親到一半,被他沒吐乾淨的榔檳渣給刺到。

站長回應:嗯嗯,深有同感,死也不讓他得逞說不定還有排骨渣,夠了!光用想的就覺得好噁心了! 如果阿財跟那救生員給我選,我也情願選那救生員雖然我感覺他普普通通的…沒啥特別的

沒想到!我在小雅心中的評語竟是:『還好!普普通通!沒啥特別,被我親到,不如給一隻小狗親!』真是令我男性自尊心,嚴重受創!好歹我在學校三年裡,也收過幾封繫上學妹表達愛慕的情書沒想到現在,卻是被個啞巴女給批評的是一文不值!

也許正是這種不服輸的心態,讓我在潛意識中,開始想要更接近她、瞭解她,最後讓她喜歡上我、徹底地征服她。好證明她當初對我所下的評語是『錯得離譜!』只是沒想到,正因這種念頭,開啟了我和小雅之間,一段意外的愛情故事。

當晚我發現她上線了,我敲了她,我:「沒想到你也有部落格?」她:「疑~你怎麼會知道的?」我:「有次我看到你打在狀態欄的連結上。」她:「那…你點進去看了?」我:「嗯。」她:「你等一下!」

她不知在忙什麼?過一會兒她回:「沒事了,我剛在跟怡芬聊事情。」她:「你看了幾篇文章?」我:「一篇而已」她:「那一篇?」我騙她說:「就置頂的那一篇」

她:「你明天幾點下班?」我:「一樣,下午四點。」她:「那我下午無聊時,可以去找你嗎?」我:「可以,但是我的工作關係到人命,我工作時不能理你。」她:「我知道,我只是無聊不想待在店裡,因為很不想看到阿財。」我:「你是在躲他嗎?」她:「嗯!他很煩很黏,而且說話超沒水準的…。」她:「明天你還要上班,早點睡吧,晚安!」我:「晚安!小雅。」接著就看到她登出了。

後來當我再點進去看她的部落格時,剛才那篇『小女子溺水記』已經被她用密碼保護給鎖上了。原來她剛才是跑去把這篇文給上鎖,我想她應該是不想讓我看到,她和怡芬、慧鈴之間的對談及女孩子心裡的隱私。

隔天下午兩點多,小雅她終於來了!她穿著白色帆布鞋,藍色的短褲,裡面一件水藍色的T恤,外面罩著一件遮陽光用的白色長袖綿質襯衫,還在腰間打了個結,簡簡單單的穿著,顯露出她穠纖合度、冰肌玉骨的好身材,尤其一頭柔亮的長髮,更襯托出她嫻靜、不多話的氣質。(不過,一個啞巴本來就不多話了,因為根本不會說話……)

她帶了三杯飲料,一杯是她自己的,一杯是給陳大哥的,她拿了一杯紅紅的不知名飲料給我,喝了後,又酸又甜又甘的味道很特別!我問她說:「你一小時才賺快100元,你這樣請我們,你會不會破產?」她搖了搖頭表示「不會!」我再確認了一次:「真的嗎?」她點了點頭。她找了顆棕欖樹的樹蔭底下,拿出了一本言情小說,就安靜地看了起來。

我自認我是很認真的在值勤,但我算過到我下班的這段期間,總共有三個外國人跟四個台灣的男人,上前去跟她搭訕,我猜想大概是因為她姣好的臉蛋、比例不錯的身材及散發出來的氣質吧!通常男人都是這樣依照這樣的順序,來決定要搭訕的對象,可惜他們全踢到鐵板,因為也是跟我一樣看不懂她的手語,是在比什麼?最後都是一臉訝異、惋惜地離開……。

下班後,我騎著我的野狼125要載她回去她店裡,快到時,遠遠就看到阿財那痞子,還真的窩在吧台前在虧著怡芬,感覺就像是吃飽閒閒,每天虧美眉的小混混一樣,再近一點就聽到他那輛,感覺像是〝電子花車〞的電音跑車了。

小雅緊張地拉了拉我的衣角,一臉無奈地用手對我揮了揮!我雖然大致瞭解,但還是開口向她再確定一下:「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不想回到店裡去?」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騎進一條靠近海邊偏僻的小石子路沒多久,在一棟不怎麼起眼的木造小平房停了下來,我說:「到了,這就是我暑假暫時住的地方。」我打開了屋內的窗戶讓空氣稍微流通了一下,她隨意地看了一下,點了點頭,用手語比著「不錯!」她還問了我:「你一個人住?」我說:「嗯!如果晚上沒有靈界朋友在這裡的話。」她馬上裝出了一副冷到發抖的樣子,意思是我說的玩笑,讓她覺得很冷!

我驚訝地說:「天啊!季佩雅原來你也會開玩笑?」她用手語比著:「我是啞巴,不像你!」我好奇地問說:「我像什麼?」她用手語比出了:「白癡!」我無言地想著:「我竟會被一個啞巴罵白癡???」

後來,晚點載了小雅回去店裡時,阿姨說:「子傑,真是謝謝你了,幫忙照顧我們家小雅了。」我客氣地說:「不會啦!反正我平常閒著無聊也是無聊,我也可以跟著小雅學些簡單的日常手語。」回到家後,算了算日子,暑假就這樣被我過掉了兩個星期了。

當天晚上小雅主動敲了我她:「小紅褲,你在不在?」我:「幹嘛叫我小紅褲?」她:「因為今天我去海水浴場時,一見到你的第一印象,就是為什麼你短褲要穿那麼短?看起來前面有點激突的樣子?」我:「那是工作不得已的,那是要減少入水後的阻力,你以為大熱天還要穿著超人的紅色緊身褲,煎吻仔魚鳥蛋,很好玩嗎?」她:「煎鳥蛋,呵呵,你形容得真貼切!」我:「不要叫我小紅褲。」她:「為什麼?」我:「我覺得很難聽,好像是小紅帽的哥哥,永遠長不大的樣子!」她:「喔!小紅褲,你還沒睡?呵呵!」我:「= =〢 嗯,還在畫圖。」她:「剛才怡芬敲我,跟我說她今天很想拿雪克壺把阿財敲死!」我:「為啥?」她:「因為阿財一直沒水準的問她,你有沒有交過男朋友,你還是不是處女?」我:「……無言,大概是你不在,他就換纏上怡芬了。」我:「差點忘了問,今天你拿什麼給我喝?還蠻特別的!」她:「紫蘇梅子綠茶,這你在別的地方喝不到的^^」我:「為什麼?」她:「因為這是我自己研發出來的私房飲料,光是一罐純紫蘇梅醬就貴死人了至少要發酵超過五年的,有殺菌、幫助消化、去油膩、解毒的功效,這如果是製成飲料來賣的話,成本太高,根本不划算。」我:「有這麼好的東西,以後我要改喝這個了。」她:「那也要我在才有辦法弄,因為只有我會無聊到去研發新口味!」

她:「對了,我明天要去醫院看病,人會不在店裡,先告訴你一聲。」我:「怎麼了?你生病了嗎?」她:「沒有,只是每個月例行性的複診(失語症的)。」我:「嗯嗯,瞭解!你自己一個人去嗎?」她:「阿姨有事要忙,叫我自己去,反正醫院我很熟了。」我:「那要我陪你去嗎?」她:「你明天不用打工嗎?」我:「我把明天的班給另一個同事了。」她:「喔!」我:「要嗎?」她:「可是去醫院看病是很無聊的事,而且還有點遠喔!」我:「沒關係,反正我在家不是畫圖就是睡覺,我也有點想出門走走。」她:「那好啊^^,那明天早上九點我在火車站等你。」她:「那我要下了,要不然明天會爬不起來…晚安囉!小紅褲。」我:「不要叫我小紅褲…我有名有姓,我叫林子傑!」她:「晚安!小紅褲」我:「……」

在陪小雅看完醫生後,我們要從高雄回來屏東時,火車上湧入了不少明天周休二日時,早早要去墾丁渡假的遊客及觀光客,早上我們要來看病時,車廂內空蕩蕩的只有小貓兩三隻,而現在擁緊到我和小雅連車廂都擠進不去,只能被卡在兩節車廂中間的走道上,小雅靠在車廂的牆壁上,車廂裡到處人滿為患,我只能選擇站她的對面位置。

每當火車轉彎、加速、減速時,總會令人站不穩,快要跌倒的感覺,為了避免去壓到小雅或跌倒,所以我就把雙手撐在小雅頭頂上方的牆上,一方面可以保持距離,一方面也可以保謢她。車廂外整個鬧哄哄的,看得出大家對於要出去玩都顯得很興奮,高談著等會兒要站後,要去那裡玩?吃什麼?買什麼?……

小雅正神情專注地看著右邊,那群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大學生談笑及打鬧著,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很羨慕他們的樣子,羨慕他們可以去學校,跟著好同學好朋友一起唸書,無憂無慮地出去玩,不像她只能常常窩在小小的飲料店裡工作,成天面對一些澳洲來的客人(簡稱:澳客,意即為不好的客人)的臉色。在我企圖從小雅的眼睛裡,解讀她大腦裡正在思考的事情時,我發覺她的睫毛又長又翹,給人一種很自然的女人味。

過一會兒,她回過神轉過頭來,發現我一直在觀察著她,她好奇的用手語輕輕地比著問我:「你在看什麼?」我跟她說:「你的眼睛蠻漂亮的!大大的,水水的,雙眼的眼線很清楚又對襯,眼白很清澈,眼瞳也很深邃,嗯~看起來應該沒有肝病的樣子。」小雅一開始聽到前幾句喜孜孜地笑了出來,直到最後那一句,她皺了皺眉頭,假裝生氣的樣子!

這時有個幾個乘客從車廂裡走了出來,看起來好像打算要在一下站下車的,他們可能怕不早點走出來,等會兒火車停,會來不及下車,所以早早的就走出來走道外等。

原本就很狹小的空間,又多擠了幾個人進來,這可就苦了我了!他們身後的背包一直壓縮著我和小雅之間的距離,為了不壓到小雅,我只能雙手一直出力去抗扺,後面不斷傳過來的壓力,雖然心裡有點老大不高興的,但也不能大力把它硬給頂了回去。

不過,這下也使得原來我和小雅之間原本相隔20公分距離,現在也只剩下短短的10公分了,她很自然地將雙手環抱在胸前,想保護自己。我見狀在她耳邊跟她解釋著:「我不是故意的靠過來的,但現在後面有幾個大背包壓著我。」她仰了頭看了看我撐在牆壁上的手,都浮現出肌肉跟青筋了,她點了點頭,表示她能理解。她輕輕的用兩手拍了兩、三下,然後同時比出大姆指,我看得出,那應該是稱讚我「很棒!」的意思,我輕聲地說:「你少來了!那很累的!」她笑了一下,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過一會兒,她看到我的額頭上及臉頰旁,因車廂裡的擁緊及悶熱,及手臂不停地在出力,流出了不少汗珠,有的還沿著臉頰滑到接近下巴的地方,而我卻一直抽不出手去擦汗,她見狀從她隨身的小包包裡,拿出面紙袋,抽了兩張面紙,貼心地幫我把額頭上的汗給拭去,還特地幫我扇了扇風,我說:「謝謝!你真是善解人意!」此時,剛好火車因即將要進站而突然減速,她重心不穩地倒向了旁邊,我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一下,出聲提醒她:「小心!」她站穩後,右手大姆指,像是在按打火機一樣的按了兩下,這手勢我看過她比過很多次了,我知道,這是「謝謝!」的意思!

這一站下車的人還不少,空出不少空間,我和小雅都鬆了一口氣,慶幸著可以不用那麼擠了,那麼熱了。這一站上來了一對年輕的情侶,離我們大約一步的距離,兩人狀似親暱地就站在我們的旁邊,大約一步的距離而已當火車開動一陣後,無意間,我和小雅聽見他們之間打情罵俏的談話……。

男:「寶貝,你到底愛不愛我?」女:「當然愛了!」男:「那有多愛呢?」女:「很愛、很愛囉!」男:「如果你愛我的話,現在親我一個!」女:「不要啦!車上人很多耶!等下被人看到」男:「那這樣表示你不夠愛我了。」女:「討厭!啵!」女:「這樣可以了嗎?」男:「我真是愛死你了!」

我一手一樣撐在牆壁上,頭低了下去靠在小雅的耳邊,用只有她聽得到的音量說:「我可不可以選擇跳車?我快受不了了!」小雅,大概是第一次親耳聽到這種肉麻的對話,看得出原本她粉紅色的雙頰上,飄上兩朵鮮紅色的雲彩,她微微笑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她也同意!

男:「我現在好想聽你說你愛我!」女:「現在喔?」男:「當然是現在了。」女:「嗯~不好啦。」男:「你看你根本就不愛我。」女:「好啦!好啦!我愛你!」男:「好小聲喔,我沒聽到。」女:「死相!我愛你啦!」女:「你怎麼沒說,你也愛我?」男:「我當然也愛你了,今晚一定會把你愛得昏昏死死去!」女:「討厭!」男:「耶,我昨天又去買一打了,是顆粒的喔!」女:「討厭!你別說了,待會兒給別人聽到!那多不好意思!」

我翻了翻白眼,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又靠在小雅的耳邊說:「幹!夠了!真它媽的夠了!火車的車頂都快要著火了。」「這對姦夫淫婦,乾脆馬上進去火車的廁所裡開房間算了!」「我情願站門口幫他們把風,也不願意再聽到這些噁心的話了!」聽到我這樣說後,小雅搖了搖頭,捂著嘴,低著頭笑個不停!我們又對看了一眼,一想到那畫面,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我一臉驚訝地對小雅說:「怎麼你的臉,突然變得好紅喔?」我用手背探了一下溫度:「你的臉怎麼也有點燙?」她聳了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我開玩笑地說:「該不會你也想嘗試看看,愛得昏昏死死去的感覺吧?」結果,她白了我一眼,小雅居然對我比出了中指!我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說:「喔No!小雅,有這種手語嗎?」她輕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下車後,我們在站牌處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客運車回到我住的地方,大概她在火車上也站累了,上客運車後沒多久,車上有冷氣,又涼又舒服的,她忍不住就閉上了眼睡著了,一開始她靠著右邊的車窗玻璃睡,大概是車子震動得太大,她睡得不舒服,身體很自然的就試著倒向另一邊,她整個人就這樣靠到我的肩膀上睡著了,還一臉睡得很香很熟的樣子。

雖然我在高中時,就曾交過女朋友,和女孩子有過肢體上的接觸,現在每天還在海灘上,看過幾百名穿著清涼的女性,而此時只是被小雅輕輕的靠著,不知為什麼我的心,還是會有一種小鹿亂撞的感覺?

快下車前,我這才搖醒了她:「小雅,小雅,快到站了囉!」她這才一臉睡眼惺忪的張開眼,從我的肩膀上醒過來,看了一下四周, 當她發現她會睡得這麼舒服,是因為靠在我的身上時,她尷尬的用兩手的食指上下互碰了一下,再比個敬禮的手勢。我問她那手勢這代表什麼?她用唇語解釋著:「對不起!」我才瞭解原來「對不起」的手語是要這樣比的。我對她說:「沒關係,看來這一趟你累壞了!」下車後,徒步走到了我住的地方,發動了機車載她回飲茶小棧裡去。

晚上她敲了我…她:「小紅褲,你還沒睡?」我:「嗯!對了」我:「為什麼你要跑那麼遠去看醫生?沒有近一點的嗎?」她:「因為這附近都是小醫院,並沒有看失語症的神經科。」我:「喔!原來是這樣。」她:「小紅褲,明天星期六你有要打工嗎?」我:「早上要,因為答應了要幫人代班,」她:「那明天下午你下班後,有事要忙嗎?我:「應該是沒有。」她:「那你可以過來店裡載我嗎?我想躲到你那裡,我明天不太想待在店裡。」我:「又怎麼了?」她:「阿財晚上有來店裡,我又被他煩了一陣子他問了阿姨,我明天會不會在店裡,阿姨說應該會,所以……。」我:「嗯,那我瞭解,OK。」她:「晚安了!小紅褲,呵呵!」我:「不-要-再-叫-我-小紅褲了!」她:「呵呵。」接著她就登出離線了。

下午我就去載了她,這會兒她正舒服地斜躺在我屋外的雙人搖椅上,專心地看著她的言情小說,一邊啜著飲料,我就開著筆記型電腦畫著我的沙發設計圖,當然旁邊還放著一杯還在冒汗,她親手調的紫蘇梅子綠茶。

一會兒,她大概是看完一本了,她走了過來,在我身後好奇地看著,她比著手語,我看得出來她大概的意思:「她是在問我現在在做什麼?」我說:「明年要舉辦畢業成果展,我想趁現在先準備一下,先畫設計圖。」她指著電腦瑩幕上的東西,用手語問我:「這是什麼?」我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在設計一組兩件式沙發,打算用沒人用過的創意,把沙發設計成有點像是蚌款的造型,很特別吧?」她認同的點了一下頭。

我點著滑鼠,不斷地改變視角旋轉著設計圖,「你看這邊是沙發的椅背,看起來像不像是張開的蚌殼?」「這是沙發的本體,整個人坐進去像不像被包在中間的珍珠?」「我打算用亞麻布當布料,這樣質感比較好,表面也會作防水處理,這樣就不怕會弄髒要常常清洗了」「再用彈性係數高的獨立筒彈簧,這樣就更耐坐也更舒服了,坐下去包準你不會想再站起來!」小雅聽到這裡,笑了出來!雖然她看不太懂繪圖軟體及設計圖,但她還是很認真的聽我說著。

對了,我還沒決定要用什麼顏色,小雅,你覺得用什麼色系會比較好?小雅想了想,在紙上寫了:「藍、白色系」我說:「這個意見不錯,我原本就有在考慮這兩個顏色,這樣就能跟設計的概念更自然地結合在一起。」我還想弄一些特殊的浮水印圖案,像是珊瑚、海草之類的,這樣沙發佈面就不會太呆板,但也不會太花俏,而去蓋掉原來的主題了。我暫時把這套沙發命名為:「珊瑚之戀」小雅用手語比著:「很棒!」然後,她又走了出去繼續看她的小說了。

一會兒,我畫圖畫累了,想說看看她在幹嘛?沒想到,小雅她看小說看到累了,躺在搖椅上枕著一隻手就這樣睡著了,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搖椅的邊緣,連小說都掉到木板走廊上了,不要說是她,就連我也是常常在這雙人座的大搖椅上舒服地睡著,因為在走廊下又不會被太陽曬到,徐徐的天然海風,加上走廊下懸掛著「玲玲、瓏瓏」作響的銅管風鈴,除非精神很好,要不然搖久了,可是很容易會被催眠的!

我走近蹲了下來,幫她把小說給撿了起來,結果就捨不得站起來了,眼前是小雅白裡透紅的細緻臉蛋,原來今天她有上了淺淺的粉底,長翹的睫毛交叉閉合著,偶而,還會隨著一陣稍強的海風輕輕動了一下,又長又柔順的長髮,看起來就像是絲質一樣的滑順,微張的粉紅色嘴唇,露出潔白的像是白珊瑚般的貝齒。『唇紅齒白』應該就是在形容像她這個樣子吧?

想像著她的小嘴唇嘗起來一定很軟、很軟…定像是夏日裡漸漸融掉的香草冰淇淋一樣的香甜!如果能用舌頭輕輕扳開她的貝齒,探索她軟柔濕潤的香舌,想到這我忍不住吞嚥了一下口水。

她微徜開的白色襯衫前襟,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肌膚,仔細一看,還看得出細嫩肌膚下細細淺綠色的微血管,粉紅色的半罩式胸罩,看得出裡面包裡的是凸凹有致、女性成熟的身材,依我每天在海灘上,看過上百名女性穿泳裝及比基尼的經驗,我敢打賭,這一定不是洗衣板,硬去塞水餃給墊出來的。

雖然不是D、F、G那種超級杯,但至少也有B+,或C左右吧?豐腴柔軟的胸部,隨著呼吸,均勻地輕起伏著,修長緊實的大腿,沒有一絲絲的贅肉或是蘿蔔!難怪一堆男顧客都是衝著她來買飲料的,她可算是這家店的台柱了!

此時,感到下體似乎是傳來一陣漲漲的感覺,完蛋了,今天的我到底是怎麼了?是剛才畫圖畫到腦袋缺氧了?還是早上曬太陽曬太久,曬到頭昏了?我竟然會對一個領有輕度殘障手冊的啞巴女,有了心理跟生理上的衝動?突然覺得有點認知上的混亂!現在到底是她身體有病?還是我心理有病?怎麼覺得好像我病得比她還嚴重?我更應該要去精神科掛一下號才對!

到了近黃昏時,她才張開雙臂,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地從搖椅上滿足地坐了起來,輕輕地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走了進來,手上拿著剛才我怕她在外面晚點會著涼,幫她蓋上的薄被單,她指了指被單,用手語比了「謝謝!」我問說:「睡得還舒服吧?」她感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著輕點了點頭!

而我正用著筆記型電腦看著恐怖片-「德州電鋸殺人魔」藉著血肉模糊、骨肉齊飛的血腥畫面,刺激分泌大量的腎上腺素讓自己某處的血液能轉移到別的地方去,要不然被小雅看到,那可就尷尬了!唉~她全然不知,這都是因為……她!一個患有失語症的女孩子:小雅。

晚餐懶得再騎車出門,就用電話叫了外送披薩跟炸雞解決了,今晚的月色蠻美的,沒什麼雲,天空上有著為數不少的星星,耳邊就是不絕於耳的海潮聲,總之一切就是很Romantic!我和小雅就坐在戶外的搖椅上,銀色的月光輕灑在她的臉上,在我的眼裡,她的眼睛及小嘴唇彷彿會反射出異樣的光芒似的!大概就因為月色太美了,我不知是著了什麼魔似的對她說:「小雅,你曾經閉上眼睛,好好去聆聽過大海和海風的聲音嗎?」她不解地搖了搖頭我說:「你可以試試看,現在你先閉上眼睛!」她真的乖乖的照著作了。我問說:「那你有聽到大海一陣陣規律、澎湃的聲音嗎?」她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又問說:「那你現在也有聽到呼呼的海風聲音嗎?」她點了點頭。

我問說:「那你現在有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嗎?」她皺了一下眉頭,搖了搖頭。我的臉離她越來越近,我忍不住先嚥了一下口水說:「你再仔細聽一遍,有沒有?」她很仔細地聽了聽,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說:「那這樣呢?」然後,我就很輕、很輕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她一時還沒發現,還閉著眼,努力地想聽到心跳聲,等到她感到嘴唇上微微傳來了異樣的感覺,她才驚覺到,睜開了眼睛,往後縮了一下!

我這才離開了她的嘴唇,果然跟我之前想像的一樣,她的嘴唇真的好軟、好香!她下意識地摸了自己的嘴唇一下,表情吃驚地看了我約三秒後,一本言情小說就迎面飛了過來,硬生生砸中了我的臉!快到我連閃躲的時間都來不及,我就發出了一聲:「噢!好痛!」她先是比了一堆,我看不懂的手語我痛到捂著臉說:「看不懂!」她又氣急敗壞的找了紙筆寫著:「下次不圍你再這樣,要不然我會殺了你!」

我厚著臉皮辯解地說:「其實我純粹只是想幫你!」你之前在部落格上寫的那篇「小女子落水記」在你上鎖前,我就已經看過了,我是看了你說你對於初吻沒有印象及感覺。所以我才想幫你的,這樣你才寫得出來。你記得要把心得跟感想補上去,我也想知道這跟小說上寫的是否一樣?

對了,剛才你應該沒有被檳榔渣給刺到嘴唇吧?她紅了臉,只不過,她馬上又請我看了第二本言情小說…我摸著又被砸中的臉說:「我小說沒看那麼快的……」她原本微微充斥著怒氣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晚她回家後,就沒有上即時通了,我猜想她可能很認真的在寫著心得吧!

後來隨著我和小雅越來越熟,每當她不想待在店裡時,就會跑來窩在我這清靜的地方,在搖椅上看小說。

小雅?小雅?季佩雅啊!!!怡芬叫了她三次,小雅這才回過神?怡芬說:「你是在發什麼呆?連叫你三次才有反應?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醫生?你該不會病情又更嚴重了吧,這下變得又聾又啞了吧?」小雅笑了一下,沒多作解釋。

怡芬覺得不對勁地說:「不對喔!你的臉現在看起來很像我家那一隻母貓!」小雅用著手語問:「為什麼?」怡芬說:「你現在的表情跟我家母貓發春時很像,只差你不會喵喵叫而已。」怡芬又說:「老實說,你是不是發春、發情了,想要找人配種了?」小雅又氣又好笑,伸長了手想要打怡芬!怡芬又補上了一句:「這樣更像了!我家母貓發春時,脾氣也是特別的暴躁!也是像你一樣會伸長爪子,想抓人。」

怡芬兩手用成鶴嘴狀互碰,就像是在接吻一樣地,試探地問說:「老實說,你是不是已經跟人家這樣子了?」小雅摸了下嘴唇,沒什麼心機的,輕輕地點了點頭。怡芬張大了嘴:「天啊!季佩雅,你好大膽!感覺怎麼樣?怎麼樣?」小雅難為情地用手語比著:「感覺心臟噗通噗通跳!」

怡芬一臉壞壞的表情問說:「那他有沒有伸舌頭……?」不等怡芬說完,小雅羞紅了臉,就用力地搖了搖頭!怡芬故意捉弄她說:「我猜猜是阿財,對吧?」小雅一臉驚嚇的表情,拚命地搖頭,還作了一個噁心想吐的表情!怡芬說:「那就是那個救生員了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小雅不承認,也不否認,紅著臉。怡芬大笑著說:「喔!被我猜中了!對吧!對吧!」

怡芬又說:「小雅,你完蛋了你!」小雅一臉不解:「?」怡芬露出色色的表情說:「你看你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他才一出棒就打上二壘了,暑假還有兩個月,接下來,他可能會選擇繞過三壘,直接衝回本壘得分,依照他打擊的能力,小雅你很快就會被得分了!」

怡芬活像個球團總教練慎重地對小雅交待著:「小雅,你千萬記得不可以輕易地讓他得分,一定要在本壘前,不計任何代價就把他給阻殺掉,就像這樣子。」

接著怡芬就拿了一條抹布沾了水弄濕,在吧台上像捏壽司一樣,捏成了一條粗粗長長,肥得像條大毛毛蟲的形狀,然後,拿起鋼製的雪克壺用力的把它給砸扁掉。小雅笑了出來,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她的意思了!

我們夜校老師也說過,如果女孩子太容易讓男人吃到手,以後他就不會珍惜你了,他很快就會想去吃別的女孩子了。小雅點了點頭,表示有道理。

怡芬虧她說:「我們飲茶小棧之花,小雅的初吻已經被奪走了!我看有很多仰慕者跟哈巴狗要心碎了!」小雅緊張地用手指比著嘴唇,意思要怡芬不要大嘴巴。怡芬說:「我知道,你怕被阿姨知道,對不對?」小雅臉色有點擔心地點了點頭!

阿姨常常告誡她,說她現在還太年輕、不夠成熟,社會經驗不夠,太早去談戀愛,一定會吃虧的,不是被騙感情就是被騙財騙色,依她對阿姨的瞭解,她一定會阻止她在現在去談場戀愛的!可是…唉!近傍晚時,騎了車出門經過飲茶小棧,小雅用白板問我要去那裡?我說要去大街上的夜市逛街吃東西,她用手語比著:「等一下!」然後她去詢問了阿姨後,下一分鐘,她就坐在我機車的後座上了,我跟她說:「我要先去海水浴場找一下朋友,然後我們再去逛街吃東西。」

到了海水浴場,遇到一些打工的同事,他們正在上班中,其中一位同事開口說:「子傑,你怎麼又跑回來了?」「疑~旁邊這位是你馬子嗎?還蠻正的耶!」旁邊的小雅聽到後,趕緊搖了搖頭,表示不是!我說:「不是啦!那只是我認識的好朋友!」我同事阿文就對小雅說:「那我也想認識這麼正的好朋友!」阿文說:「嗨!我叫阿文,請問你怎麼稱呼?」小雅很自然的就比了手語:「很高興認識你!」

然後,我就幫她解釋:「嗯~她不太能說話,她叫小雅,她說很高興認識你!」同事阿文比較直腸子就問說:「她是啞巴喔?」我點了點頭說:「算是吧!」同事阿文驚訝地說:「真的嗎?那不錯耶!」小雅聽到後,有點傻眼!她第一次聽到有男生會稱讚說啞巴不錯的!

阿文抱怨地說:「靠!不像我女朋友,成天吵得要死!我很想毒啞她!」阿文對小雅說:「如果改天你知道怎樣可以把人毒啞,記得告訴我一聲!」阿文又說:「到時再麻煩你,教我女朋友手語!」他邊走邊回頭說:「我還在上班要去巡一下了,改天再聊吧!」小雅,忍不住掩著嘴笑了出來!她用手語比著:「他好有趣!」我說:「他人蠻好的,他其實是在跟你開玩笑、逗你的。」小雅點了點頭,表示她瞭解。

好死不死遇上了一位,我最最最…不欣賞的同事 – 阿德,他平時很愛吃女性的豆腐,說話更是口無遮攔,沒水準加三級的平方!阿德:「呦吼!子傑,這是你馬子喔?」阿德:「靠!她身材、臉蛋超正的,你在那裡搞上的?」小雅本著她的直覺就是搖了搖頭,表示她不是。

阿德:「小姐,我雖然只是高職畢業而已,但我人很不錯的。」阿德的手就藉機摸上了小雅的手說:「小姐,你的手好白喔!你都擦那一個牌子的保養品,這麼好用,不介紹我一下?」小雅嚇得趕緊抽掉了手,皺著眉頭用手語比著:「我是啞巴。」我就直接對阿德明說了:「她是個啞巴,她不是你的菜,你不會有興趣的!」

沒想到,阿德一知道小雅不是我女朋友,更加肆無忌憚的,他眼睛馬上發亮,眼睛上下打量著小雅的身材,一副色慾薰心地說:「她是啞巴?沒關係啦!大家真的在一起後,就不會去在乎這點了,小姐,其實我對女孩子都很真心的,啞巴就只差在不會叫而已,反正關上燈,大家幹得爽比較重要嘛!對不對?子傑,大家同事一場,改天你萬一罩不住的時候,把她Pass過來給我,我幫你搞定她,我們就這樣說定囉!」

我隨意地點了點頭,應付他一下,馬上拉著小雅假裝還有事,掉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我被阿德氣到不自覺地碎碎念著:「馬的!她是啞巴又怎樣?如果那天我真的罩不住,我也不會把她介紹給你這種敗類人渣!就算真的要幹我也要自己幹,要搞我也要自己搞,幹嘛還要Pass過去給你這個爛人幹!真是氣死我了!」

小雅聽到後,嚇得趕緊也抽掉被我拉著的小手。我這才回過神問小雅:「怎麼了?」小雅一臉飽受驚嚇的樣子,雙手很自然地抱胸,離我遠遠的看著我,彷彿我就像是警方通緝專刊裡列名頭號的變態姦殺分屍犯一樣。

我想了一下,我剛才倒底是說了什麼去嚇到小雅?喔!原來是這個…。我才跟小雅解釋說:「我剛才是在說氣話,不是真的,你別當真!要是你再繼續往海灘再靠近一點的話,現在天色這麼黑,萬一來個大浪你被捲進海裡去,是沒人知道的,最快後天才會浮上來!」她這才感到害怕的靠過來一點,我捉住了她的手一把把她拉近了點。

我對小雅抱怨起:「從我進來這打工後,我每次聽到他說話就渾身不舒服,聽不到十句話,我就想拿膠帶把他的嘴黏死,然後把他踢遠一點!想不透,為什麼會有人有辦法把話,說得這麼雞巴、下流呢?」小雅終於笑了出來,也拚命點了點頭,表示這點她非常同意!

一會兒,遇到另一個酷愛潛水的同事 – 阿政,他只要一聊到潛水,他的經驗可以講三天三夜講不完,他前天晚上才跑去海邊潛水,聽其它同事說他挖到不少寶,我問他說:「這次挖到啥了?」阿政高興地說:「撿到幾顆珊瑚、稀奇古怪的海貝,一堆海膽、還射到一隻章魚!捉到一隻紅龍蝦,收穫還算不錯啦!」我問說:「章魚、紅龍蝦現在在那?」他說:「當晚我爸就把它們燙一燙沾哇沙米,跟海膽一起嗑掉了!」他還說:「靠!一次嗑掉二十幾顆海膽的感覺還真爽!」我說:「你好樣的!你沒留一顆給我?」我說:「你跑去潛水,我還幫你代班,結果一樣都沒留給我!」他解釋說:「這種東西要趁鮮,等你來,就全臭掉了。」

我接著問說:「對了,上次拜託你的事,怎麼樣?」阿政說:「OK啦!我找到了,我已經放在你櫃子裡了,後天晚上我朋友又約我要再去夜潛,到時再麻煩你幫我代個班!」我說:「好啊!對了,你要的東西,我正好也順便帶來了,快拿去!」阿政笑著說:「帥啦!太感謝你了!你的東西在櫃子裡,你記得拿!」阿政從我手上拿了看起來像是一疊的東西過去,還煞是謹慎地用衣服好好地包了起來,怕弄壞似的。小雅好奇地用手語問著:「那是什麼東西?」阿政見狀神秘地對小雅說:「噓!女孩子好奇心不要那麼重!」說完,他調頭就走了!

小雅問說:「那是什麼東西?」我跟小雅說:「你要嗎?我也可以拿一些給你!」小雅一臉不解用手語比著:「你要拿什麼給我?」我小聲地跟她說:「松島楓引退前的幾支無碼A片,你也要嗎?」小雅一臉又羞又氣的,用力的推了我一下,害我差點跌倒!我跟她說:「阿政早就跟你說了,叫你女孩子不要那麼好奇的了嘛!」我說:「好啦!我們去櫃子拿東西,拿完就來去逛街吧!」

當晚送她回到飲茶小棧時,她下了機車要走回去時,我把剛才從櫃子裡拿到,用著報紙包起來的東西塞到小雅的手上,小雅,你不是也很想要,那這包就送給你了!她拿在手上,臉色很緊張、驚恐!不知該丟掉?還是該收起來?我還跟她說:「沒關係啦!帶回家看啦!」

我就騎近了點,跟阿姨說:「你們家的小雅,我安全送回來了,拜拜囉!」小雅想還給我卻又不敢靠過來,她怕會在阿姨面前不小心露餡,我臨走時,她著急地瞪了我一眼,責怪我怎麼丟給她這種東西害她,我就見到小雅像個小偷一樣,跑到店後面去藏了起來!我想像著,等會兒她上線後,在電腦前又氣又好笑的模樣。

果然時間一到,小雅馬上就敲過來了她:「死小紅褲,我快被你嚇死了!」我:「哈哈!」她:「害我以為那包也是A片,我還拿去藏,怕被阿姨看到!」我:「東西還可以吧?」她:「裡面怎麼會是一支珊瑚?」我:「你很失望怎麼不是A片喔?」她:「我才不要咧,你不要害我!」我:「那是之前我請阿政有去潛水時,有看到就幫我撿一支漂亮一點的。」我:「我想你女孩子應該會喜歡這種,就剛好送給你了。」她:「謝謝,我很喜歡。」我:「他拿什麼顏色的?」她:「紅色的!」我:「嗯!只要不是白色的就好!因為白色的沒什麼價值,大街上的藝品店裡一堆,都快要變成要論斤在賣了。」

她:「對了,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情?」我:「給你問?」她:「你是不是還很想念你的前女友?」我:「沒啊!」她:「那為什麼你一直戴著她送你的戒指?」我:「那只是一種紀念而已。」她:「疑~你現在有女朋友嗎?」我:「沒!」她:「那當初為什麼會分手的?」我:「她考上花蓮的大學,我打算先去當兵,你說這能不分手嗎?」她:「可以寫信啊?用即時通啊?」我:「拜託,別鬧了!這會有用嗎?」她:「為什麼沒用呢?」我:「大學是四年,又不是四個月!」她:「然後呢?」我:「除非她是醜八怪或是殘障,要不然身邊一定會有人追的!」她:「喂!你說誰是殘障?搞清楚,殘障也是有人追的!」我:「你是說像阿財那一種的嗎?」她:「……」她:「可是,她又不一定會變心!」我:「你願意賭嗎?我就是不願意賭,所以才分手。」她:「我願意賭看看!」我:「神經病!你一定還沒談過戀愛!」她:「你才神經病!就算我沒談過又怎樣?」我:「你小說看太多了,太天真了!不跟你吵了,我明天還要打工!886」她:「喂你!> <算了!明天再跟你說,晚安。」

隔天她:「小紅褲,你在幹嘛?」我:「聽歌兼畫圖」她:「嗯,對了,那你現在會想交女朋友嗎?」我:「那你現在會想交男朋友嗎?」她:「不排斥,如果阿姨不反對的話。」我:「你每天接觸那麼多仰慕者,挑那麼久,怎麼還沒挑到?」她:「你不覺得他們都是看外在而喜歡上人的,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歡。」她:「對了,你還沒回答我。」我:「幹嘛!你要幫我介紹嗎?」她:「說啦!你會想嗎?」我:「不想。」她:「為…為什麼???」我:「我不想談遠距離的愛情,遠距離的愛情太苦了,而且就我看過的,失敗的機率高得嚇死人,十對裡有九對分手。」她:「那至少還有一對會成功啊!」我:「剩下的那一對是因為已經有了小孩,不得已在一起的。」她:「無言……。」我:「怎麼了,你發春囉?」她:「你!> <」我:「被我猜中了?」她:「不是!」我:「你有喜歡的人了?」她:「你問太多了。」接著,她不知在幹嘛?游標就閃了好一陣子……後來才突然又補上了一句。

她:「小紅褲,聽說最近快有流星雨了耶!」我:「嗯,你說的應該是英仙座流星雨吧?」她:「疑~你怎麼會知道的?」我:「1月象限儀座流星雨,8月英仙座流星雨,12月雙子座流星雨」「這是每一年固定的3大流星雨,我都嘛去看過了。」她:「噢~真羨慕你,我這輩子還沒去看過流星雨!」我:「不會吧?土包子!」她:「你才是土包子!我又不像你有高中或大學同學可以一起去玩…」我:「叫阿財開著他的電子花車帶你去看,他一定很樂意的。」她:「喂!你很故意喔!」我:「呵呵!」她:「唉~我要下了,有人開始念了。」我:「我了,晚安!」她:「晚安…。」

她:「小紅褲!」我:「?」她:「下星期是中國七夕情人節,你要上班嗎?」我:「目前是沒班,看到時有沒有人要丟班給我上吧?」她:「我們出去玩好不好?」我:「去那玩?」她:「隨便!要不然你教我游泳也行!」我:「那這個可以,這我在行!」她:「那我要穿泳衣嗎?」我:「廢話,要不然你想要裸泳嗎?那魚蝦貝類可都會翻白肚的!」她:「我是問可以穿隨便的短褲、T恤,還是一定要穿泳衣啦?吼!氣死我了」我:「要游泳,最好是穿泳衣比較好。」她:「那我再去買,那要帶防曬油嗎?」我:「如果你想曬成黑娃娃或109辣妹的話,就不用帶了!」

今天約好了跟小雅出去,下午就去我打工的海水浴場打算教她游泳,因為那裡的海域,我比較熟悉,比較不會發生危險。小雅拎了手提袋就去更衣室換泳衣了,我也順便去換條泳褲,當她一走出更衣室後,感覺她就開始顯得有點不自在,大概她不習慣或是很少在穿泳衣吧!我一見到她,就用我那天在火車上向她學來的手語,對她比著:「好棒!」她回敬給我的又是:「白癡!」

她穿著一件水滴狀粉紅色的細肩帶比基尼,中間還有一個銀色小海星的飾品我感覺到有點小小的興奮,想要流鼻血的衝動,因為她有乳溝耶!下半身除了一件小小的泳褲外,還特地在外面加了一件同色的小襯裙,加上她本來就白晰的肌膚,整體搭配給人一種,性感中帶點可愛的感覺!我對她說:「你應該只有A罩杯吧?」結果她很天真的,表情有點不高興的就比了個C出來,我在心裡想著,她還真好騙!這樣就套出來了。

我今天穿了件黑色滾藍色條紋的泳褲,免得又被她嘲笑,果然,她馬上就用手語問我:「為什麼不穿小紅褲?」我說:「我討厭穿小紅褲、還有被人叫小紅褲的,當然能不穿紅的,就不穿!」我說:「先擦點防曬乳吧!要不然明天起床你就會哀哀叫了。」在佔了一個七彩的大陽傘後,她從袋子裡拿了一條大浴巾鋪在沙灘上,伸手拿了防曬乳給我,我就隨手擦了擦,反正男生有擦就好,加上我本來就是黑肉底又常曬太陽,不太會被曬傷。

她用手勢叫我躺下,她要幫我塗擦不到的背部,她塗好了,就拍了拍我,意思是我該起來了,她把防曬乳遞給了我,她趴在浴巾上,換我要給她塗背部了,我擠了一些乳液,在雙手上搓一搓,然後就開始幫她輕輕抹起來了我邊抹邊說:「今天算你走運,這還是我第一次幫女孩子抹乳液。」我對她說:「你的皮膚還真是細緻又白嫩。」她點了點頭,表示她自己知道。幫她塗完背後,我就拍了拍她說:「其它的你就自己塗吧!我不會塗。」她又對著我按了兩下打火機,就是『謝謝』的意思!

當她塗完後,我就帶她先作個熱身操,免得等會兒下水抽筋,因為時間的關係,我就只教你簡單的劃手、剪水跟仰漂萬一你再發生溺水時,這足夠讓你自救。大概是她上一次溺水的陰影還在,感覺她不太敢到太深的海域,我問她說:「你還會怕海水?」她點了點頭。我說:「那我們就先在半個人高的海域裡學。」

我先跟她說了:「對了,學游泳一定會有肢體上的碰觸,你不要太在意,我不是阿德、阿財那種三流貨色,我不會藉機吃你豆腐的。」她明白地點了點頭。我單手在水面下,捧住她的下腹部,讓她嘗試用雙手畫圈划水,還用手捉著她的雙手,讓她學用雙腳去踢水、剪水。小雅,她的資質不錯,很快就能捉到學習的要領,身體的運動神經及協調性也很好,學得很快的。

我說:「現在我會輕托住你的背部或是腰部,把你仰放在水面上,你要很信任我,信任我不會讓你吃水或是溺水,你吸飽氣後,把自己全身四肢展開放輕鬆,很自然的把手跟腳打開,肚子微微上挺,下巴抬起來,你就會感覺到自己會浮起來,吸多吐少,即使海浪來了,你還是會根浮木一樣,浮在海面上的,也不用換氣,因為你整個臉部是在水面上的,不用擔心會吃到水人體有70%是水,海水的浮力比淡水大,只要你吸足夠的氣,你就能浮在海水上,只要記得一個原則就是放輕鬆。」

一開始她還是會對海水緊張,沈了下去,失敗了幾次,時間久了,給她捉到絕竅,就開始能輕易的保持在水面上了,她還不知情,我早已經把托住她的手給偷移開了,直到她看到我站在旁邊,兩隻手在對她作鬼臉,她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可以靠自己浮在海水上了,我說:「你看,當你克服了恐懼,你就成功了!」看她學得差不多了,我就慢慢把她引到比較深的海域。

當她第一次突然踩不到底時,她緊張的緊緊抱住了我,我說:「小雅,我現在要先跟你收學費了喔!」她歪著頭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意思就像是在說:「什麼學費?」我捧著她的臉,對著她雙唇,就輕輕的就吻了下去,她睜大了眼睛!我就用手輕推開了她,我漸漸的往岸上的方向開始游動,我故意對她說:「來啊!來啊!你追得到我,我就讓你打!」她開始害怕了起來!很自然的就同時運用起剛才的踢水跟劃手,一臉又羞又氣的想追到我,好好地教訓我一頓!

等到她追到我時,其實她早就已經游到很接近岸邊的地方了我站了起來說:「你看你已經有辦法從踩不到底的地方,游幾十公尺到岸邊來了。」我轉移著她的注意力說:「你看,你已經學會了耶!」沒想到,她不為所動,冷不防抬起膝蓋就對著我的胯下採取泰式蹴擊比著上次她比過的手語:「下次不許你再這樣,要不然我會殺了你!」她自顧自地的就上了岸,躺在陽傘下休息、喝一下水。我痛得在水中跳來跳去半天,而她則是邊看邊偷笑著!

X的,有夠雖的!又遇上了我最最最不想見到的爛人-阿德了!阿德走了過來說:「呦,子傑,帶你上次那個朋友來玩水喔?」阿德:「小姐,你還記得我嗎?我們上次見過面的!」小雅躺在浴巾上點了點頭,不太想搭理他的樣子。阿德:「子傑,前天請你幫我今天代班,你說你有事,我以為是什麼事,結果是帶美眉來玩水,啊~你實在是太不夠朋友了!剛才我在旁邊看,小姐,你好像是想學游泳,我當救生員的資歷比子傑久,你真的想學的話,找我教你比較適合喔!」

阿德:「疑~你防曬乳好像快掉了,你看你胸部的皮膚這麼好看,如果曬紅了可就可惜了,來來來,我幫你抹一下好了,免得你曬傷。」小雅聽到後,快嚇死了!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不請自來就算了,還主動要幫女孩子擦防曬油,又不是很熟的人!還好我平時,人緣不錯,重要的時刻都會有貴人出現相助!

資歷最深的陳大哥走了過來:「阿德!你最好是在這裡把別人的朋友啦!今天遊客那麼多,等會兒有人溺水,死了人,我再看你怎麼跟老闆交待?」阿德才悻悻然,看了小雅一眼,一臉不甘願的離去。

我趕緊說:「陳大哥,謝謝你,要不然我真不知怎麼趕走這個傢伙。」陳大哥說:「不會啦!這是上次那個溺水的小雅,對不對?」小雅對陳大哥點了點頭微笑了一下,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陳大哥向小雅推薦說:「這個小伙子不錯!人又乖、作事又認真,上班也不會亂把妹,他技術可以了,你學游泳可以找他學啦!」陳大哥臨走時,還虧了我們兩個一下:「小雅,你如果怕溺水,下水後,緊緊把他抱住,就不會溺水了!會不會?這不用我教你了吧?」小雅氣鼓鼓的鼓起來了兩個腮幫子,嘟著嘴表示抗議!

我故意欺負她說:「小雅,你的嘴唇真的好軟,今天我教得這麼累值得了!」她又想到剛才被我偷襲的事,她嘟著嘴,氣著又想要追打我了,她跑起來時,C罩杯的好身材,加上比基尼少少的布料,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虧她說:「你胸部不要再抖動了,乳波蕩漾,我看得頭都快要暈了。」她又氣又急的用左手遮著胸部,舉著右手要打我,後來我還是決定讓她打好了,要不然,再看下去我可能會頭暈吐出來!

小雅把乳液拿給了我,意思是要我幫她再擦一下不過,她躺正面,我正猶豫著說:「那我要開始塗了喔!」她閉上眼沒反對,或轉成背面,她就這樣放心地讓我幫她塗我硬著頭皮就從她的手臂上塗起,脖子、前胸、腹部、小腿、大腿我感覺她的肌膚又緊實、又嫩又白,像是……嗯~茭白筍吧!我可是很君子,一點都沒碰觸到她的敏感部位或是吃她的豆腐,看她累到睡著了,我就下去游個幾圈再上來,畢竟穿了泳褲,不好好地游一下,總是怪怪的!

近傍晚我們就換下泳衣,到旁邊的大街上,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簡單,緊身的綠色T恤及白色的熱褲,今天我也不知是發什麼神經,可能是剛發薪水沒地方花就帶著小雅到大街上的泰國餐廳吃大餐兼吹冷氣,叫了:月亮蝦餅、雲拌椒麻雞、鳳梨炒飯、泰式蝦醬空心菜、椰汁肉、醉仙蝦、涼拌木瓜而小雅,今天大概也耗了不少體力,不知不覺中,她也吃了不少。兩人就把整桌叫來的菜,都吃到盤盤近底,泰國菜又酸又辣的,我和她不時,得像小狗一樣,把舌頭給伸出來散辣!轉頭互看了一眼,相視而笑。

今天是七夕情人節,到處都是遊客、尤其以情侶及夫妻檔居多街上有攤位專門幫人彩繪圖案,我去繪了一隻龍在右手的手臂上而小雅去繪了一個珊瑚在靠脖子旁的鎖骨上我亮了亮我的龍說:「帥吧!有像大哥級的或是流氓吧?」她冷冷地比了:「像白癡!」

我很無奈地說:「吼!季佩雅我跟你真的是連吵架,都吵不起來耶!」一個用說的,一個用比的;你說不贏我,我也比不贏你!遇到你,我就真的沒轍了!

當人吃太飽時,很自然地就不太想動,晚上我們就坐在沙灘吹著涼涼的海風、看遠處的燈塔、夜景,沙灘上有不少的小情侶,點著仙女棒,或在沙灘上畫上大大的心型圖案,裡面再寫上倆人的名字,也有買許多小蠟燭排成I LOVE YOU的形狀,用酒精膏寫上也是寫上XX愛XX的字樣,點火燃燒,各式各樣談情說愛的方法都有,好像在參加戀愛博覽會一樣,

她把沙子當成是白板在上面寫著:「好感動!」她又寫了:「都沒有男孩子這樣對我作過!」我說:「那還不簡單,等會兒你先寫上你的名字,我去買兩枝白蠟燭,插在旁邊,這樣就好了!」她皺著眉寫下:「這樣怎麼感覺怪怪的?」我說:「這通常都是在作頭七、祭日在用的。」她用手語比著:「你去死啦!白癡!」

難怪全世界的人都說,台灣人的生意頭腦最好,因為腦筋動得最快!眼前馬上就有些小販提著沖天炮、仙女棒、瑩光棒、香精小蠟燭……很符合現在浪漫氣氛的物品在兜售,真是服了他們!

從她追隨著小販的目光中,透露出她些許壓抑的渴望當小販經過我們面前時,我叫住他:「老闆,這仙女棒怎麼賣?」老闆:「一包50元,兩包100元。」我說:「那兩包好了!順便買個打火機」當老闆的就是不一樣,嘴巴都特別的甜老闆:「這你女朋友嗎?她長得還真是漂亮!特別加送你們一個小蠟燭!祝你們長長久久、永浴愛河!」我問說:「老闆,有白色長條型的那一種嗎?我女朋友她想用長條型的那種」老闆說:「哎呦!長條型是死人在用的,今天是情人節,我都賣圓的啦!」旁邊的小雅,眼露凶光的用肩膀頂了我一下!

當老闆走了後,我說:「我上次玩好像是高中的時候,好久沒玩了!」當仙女棒燃起第一下火花時,小雅像是期待很久似的笑了出來,就這樣一支點過一支,直到都變成一支支黑黑醜醜的細鐵棒仙女棒對女孩子來說,究竟有啥魔力,有辦法讓他們這樣的開心呢?我到現在還是一直搞不懂!

過一會,有幾個人好心提著籃子發送糖果,給每對在沙灘上的情侶們當小雅也高興的向他們要到了一個糖果結果,發送的人對著小雅說了一句:「防範愛滋病,請全程使用保險套!情人節快樂!」

原來他們是在發送免費的保險套,造型像是糖果一樣!小雅紅了臉,看了看丟給了我我又丟回去給她:「你拿去用吧!」她又氣又好笑的又丟了回來,用手語比著:「你才拿去用!」我偷笑著說:「是你自己貪小便宜,喜歡拿免費的東西,你去跟人家伸手拿的,你就自己處理吧!」我歎了口氣說:「唉~這年頭,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真是錯看你了。」原來你一直想要染指我,今天終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好可怕喔!小雅看著我,一臉又氣又好笑,說不出話的樣子。

晚上一回到我住的地方後,她就先借了浴室沖了個涼,拿著小說在搖椅上看了起來,我開了電腦,從冰箱裡拿了罐海尼根啤酒,先痛飲了一口,又開始忙著我昨晚未完成的設計圖。

她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大概也口渴了就拿起了我的啤酒試了一下味道,她用手語比了比:「還好。」她就直接整罐拿了去,又去外面看小說了我叫著她:「喂!那罐我的,冰箱裡還有!」最後,還是我自己又走去拿了一罐。

我看時間差不多了,也該要送她回去了,我對她說:「差不多該走了,阿姨應該也快要關店了,你該回去了!」她拿了手機給我看,原來她之前已經傳了封簡訊給阿姨,上面寫著:「阿姨我今天玩很累,會直接去怡芬家過夜,今晚不會回來了。」我拿了鑰匙說:「那我載你去怡芬家吧,她住在哪裡?」她拿了張紙在上面寫:「我騙阿姨的!我很累很想睡了!」

我一臉吃驚地說:「你今晚要睡這?」她點了點頭我又問說:「可是我這只有一張雙人床,你該不會要我睡地上吧?」她點了點頭我大聲地說:「喂?這我家耶!我睡地板?」她比著:「我累了,我想睡了!」然後,她就爬上白色的床鋪,拉了拉枕頭,一腳跨抱著棉被就睡起來了!

我留下一盞小日光燈,我就先去洗澡了,才看到她把今天穿的那套比基尼,洗了後吊在浴室裡晾乾,我繼續又弄了一下電腦,等頭髮幹得差不多後,我從床上拿了枕頭到地上,躺下去正打算閉眼睡了起來,她大概是良心發現,拍了我一下,再拍了拍床鋪,意思是我可以上來睡。我說:「季小雅,總算你還有點良心!要不然我半夜一定會冷死的。」

她用手語比著像是在說:「請把燈關掉,要不然她睡不著。」我又遵照她的指示,下床去把燈給關了,我習慣睡前向右側睡才睡得著,她剛好是朝向左側睡,所以我們兩個就面對面望著。

我用眼神問她:「怎麼了?你睡不著嗎?」她輕搖了搖頭:「然後她就閉上眼,開始睡起來了。」這下換我有點睡不著了,突然有個性感又漂亮的美女睡在你的床上,你睡得著嗎?當然不了!

上弦月的微弱月光,經過窗戶照入臥室一角,光線足夠看見她臉上精緻的五官及詳和的表情,捫心自問:「我喜歡小雅嗎?」我的回答是:「不討厭,而且好像有點動心了!要不然,我也不會藉機偷襲她的嘴唇兩次了。」會想追她當女朋友嗎?我的回答是:「有點猶豫。」會想第三次偷襲她的嘴唇嗎?答案是:「想!」

當我試著慢慢的將臉接近她時,她無預警地突然張開了眼睛,嚇了我一大跳,我們就這樣近距離的對看著,我忍不住緊張地嚥了一下口水,我腦中想著下一秒,是否會被她硬生生地賞了一巴掌?

但她選擇又靜靜閉上了眼睛,我可以感覺到她的睫毛及眼皮在微微抖動著,呼吸開始紊亂了起來,這表示她預期到即將會遭受到我的攻擊!但她並沒有選擇轉過身去,或直接呼我一巴掌,讓我打消接下來的念頭。

她的這些徵象,表示她將會默許我接下來的行動,更重要的是,她並不打算加以反抗。我在想也許是這一整天下來相處,及剛才在海灘上週遭感動的氣氛,讓她也想再嘗試看看和異性接吻吧?

當我緊張地偷襲上她的嘴唇時,果然如同預期,她並沒有加以反抗,我聞到她呼吸裡呼出的氣息中,帶有一股剛才的啤酒香味,及沐浴乳的香味,經由她體溫所散發出來的女性體香,她緊閉著雙眼、鎖著眉頭,任由著我輕輕的吻著她的雙唇,

感覺到她深呼吸了一下,試圖想放鬆自己後,我開始如同蜻蜒點水般的吻著她的雙唇,不知過了多久,當她感覺到一個又濕又軟,從未有過的觸感,突然竄入了她的腦門中,她彷彿是被電擊到似的,全身顫慄了一下,呼吸又急促了起來,奇特的觸感,一波波地挑逗在她的唇齒之間,當兩個濕軟的舌頭互相接觸,碰觸著時,宛如是兩個渴望的靈魂,赤裸裸地輕擁飛舞著。

輕吻著她敏感的耳朵、脖子及鎖骨時,她彷彿是整個人要墜入無盡深淵似的,緊緊地捉住眼前觸手能及的一切,不自主地扭動著身軀、逃避著過度強烈的感覺,她終於睜開迷濛的雙眼,大口喘著氣,感覺到快要窒息的樣子!

我停下了動作,凝視著小雅她緊張、難為情地抿了一下嘴唇,嚥了一下口水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猶豫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慢慢伸了右手,從她白色熱褲的口袋裡拿了一樣東西握在手中,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拿給了我她放在我手上後,她就別過頭去,不敢看到我的臉。

我接過手後,摸了摸後,依照這個形狀我想應該就是今晚在沙灘上,所發的那個糖果保險套吧?沒想到小雅,她的個性是這麼的衝動、大膽!她竟然會想要嘗試……

我想了一會兒,吸了一大口氣,作了一個決定!

把那糖果保險套,幫她放回了她的熱褲口袋裡,她覺得納悶轉過了頭,望著我一臉不解的模樣?

我說:「小雅,你長得很漂亮,也很誘人,但以我們目前的關係,到這裡就已經有點超過了,如果再接下去的話,事情會變得有點失控!你連接吻都沒經驗,我想你應該還沒有過那種經驗吧?」她害羞地輕點了點頭。

我說:「把這個留給最後決定要跟你在一起的男人,這樣他會更珍惜你的,要是現在你衝動的給了我,不要說以後你會後悔的,光明天早上你就會後悔了!」

小雅有點羞赧及感謝的點了點頭,表示她明白了!我情不自禁在她的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說:「情人節快樂!」她用手語比了:「你也是!」她就枕在我的手臂上,又看了我一眼,帶著笑意安心的睡了。

而我不禁搖了搖頭想著:「這年頭要作個好男人,還真是難為啊!」還有我今天倒底是吃錯什麼藥了?這種送上門的機會,竟會白白放過?!結果,現在反而落得下半身漲得這麼難過及厲害!又想起了那天所想的事,這又是因為……她!一個長得有天使般臉孔,魔鬼般身材,但患有失語症且沒談過戀愛的女孩子:季佩雅

我試想著:「我和小雅之間,在兩個月後,究竟會是個什麼樣的情形?」A.維持異性朋友的關係,從此只當好朋友。B.保持遠距離的戀愛,直到感情生變。C.就此錯過,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我想目前應該是A或是B的可能性比較大,偷偷地低頭親了她一下,這個問題還是去找周公問比較快吧!

隔天我要出門去打工時,不小心吵醒了她,

我開玩笑地對她說:「不要讓別人知道,昨晚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別人會認為我是性無能,要不就是同性戀,我現在要先出門去打工了,你晚點再自己回去小棧吧!」

在我要出門時,我開玩笑地在她耳邊說:「對了,小雅,我昨天大概是喝醉了,我後悔了,昨晚說過的話可以不算數嗎?我們可以繼續嗎?」她笑了出來,稍微睜開了眼,用手語比了『謝謝你!』倒頭又繼續睡了。

在大門關上後,砰…砰…的機車引擎聲遠去後,小雅張開了眼,手探了探口袋裡那顆禁忌的糖果,嘴角浮現了一抹微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摟著棉被安心地又睡去了。

就當我和小雅,不知不覺地沉浸在,這種酸酸又甜甜的曖昧遊戲中,卻總是暪不過,人生經驗豐富的阿姨眼中,過幾天,我又去找小雅時,阿姨也在店裡,她就叫我跟她來一下,阿姨把我帶到對面的馬路旁,這樣我們之間的談話就不會被其它人聽到。

阿姨開門見山的跟我說:「子傑,我想跟你談談有關小雅的事。」我說:「阿姨,是什麼事?」阿姨問說:「你現在對小雅的認識有多少?」我說:「我只知道她在阿姨你這裡打工、然後她有語言上的障礙。」

阿姨說:「我感覺得出來你是她目前為止,最讓她信任的男生,小雅對你頗有好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根據你們現在互動的情形,她應該有點喜歡上你了!相信你也不討厭她,對吧?

我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阿姨又說:「她的個性跟你很像,都很善良、單純,我不是想潑你冷水,但是站在我的立場,我必須要保護小雅。」

我好奇地問說:「阿姨,這是什麼意思?」

阿姨說:「她是不是幾乎從不跟你提家裡或是她父母的事情?」

我說:「對!我也正覺得很奇怪?怎麼都是阿姨你在照顧她?」

阿姨歎了一口氣說:「其實她爸媽都已經過世很久了。」這件事是發生在她18歲念高一的時候,當時這間店還是她爸媽在經營的,以前這裡的休閒風氣,不像現在這麼風盛,所以生意並不好作!當時她爸媽為了開這家店,也付出了很多心血。

有一天她吵著要她父母工作下班後,帶她出去玩,結果在回程時,她爸爸因為一時精神不繼,在公路上打瞌睡,毫無煞車狀態地撞上了路旁的電線桿,小雅的父母當場慘死在車子前座,小雅當時坐在後座,所以她幸運地逃過一劫,悻存了下來。

由於當時她看到父母慘死的樣子,所以她心理上受到很大的驚嚇跟創傷!她很害怕看到血,血會延伸聯想到她幼時對死亡的恐懼到現在她只要看到多一點的血,她就會當場昏厥過去。

因為她一時的不懂事,結果讓她父母因此枉送性命,讓她的祖父母就失去了一個養了三十幾年的親生兒子,所以大人們對小雅不是很諒解,即便當時她只能算是個孩子,都在背後指責是她害死了父母,是她剋死了自己親生父母。

等到我們雙方家庭,好好地把她父母的喪事圓滿辦完後,當學校老師通知我們,她上課情況有異常時,我們再帶她去醫院接受檢查時,已經來不及了,小雅,她因為創傷及過度的壓力,造成了失語症。

醫生說:「她發聲的器官經儀器檢查後都很正常,問題是出在她的精神上。」經過多次的評量、鑒定後的結果:當時車禍所受到的極度驚嚇,加上她心理上覺得的是她自己害死了父母,她給自己的壓力,加上週遭其它人給她的壓力,壓力過大,人的大腦有主動的預期防衛機制,所以她下意識地選擇封閉自己,斷絕掉自己跟外界的溝通橋樑,大腦發出的指令,無法傳導到她發聲的器官上,而導致她喪失掉語言能力,小雅因為這樣的原因,而突然變成了啞巴,到國中前,其實她都還是一個正常的女孩子。

她突然變成啞巴後,在班上常被一些調皮的同學,當成取笑歧視的對象,加上她父母死後,親戚爭遺產,用盡手段搶著想要撫養未成年的她,像再再的都對她又造成了二次傷害,她的精神狀況仍在慢慢惡化中醫生診斷後說,除了失語症外,她還有自閉及憂鬱的傾向,最後不得已,在她國中導師的建議下,忍痛把她轉到了資源班,讓她減輕同儕壓力,她的情況才稍稍好轉。看不出來,她以前是個有自閉症、憂鬱症的女孩子吧?

我說:「真的很難相信,她以前是這樣子的。」

因為小雅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同住的直系血親,她父親那邊的親戚當時為了爭取小雅的撫養權,還爭到快撕破臉!原因就出在小雅的父母名下有一棟市區的房子,及這一間飲茶小棧的店面,還有近幾百萬的意外險死亡給付,你也知道十年前幾百萬不算是一筆小數目,誰爭取到小雅,誰就能以法定代理人的權利,代行保管或使用這些財產。

為了怕日後屬於的小雅財產會被他父親那邊的親戚奪走後,她失去了利用價值後,會被當成人球踢來踢去,所以我就代表母方這邊,出面爭取小雅的監護權。小時候我也是她的乾媽,她跟我也算親,加上我也沒有結婚,法院基於尊重小雅的意願,以及考量日後怎樣會是對小雅最好的情況下,最後將她的監護權判給了我,由我當她的法定代理人。

小雅國中畢業後,我讓她去念了高職裡附設的特殊教育班,讓她去學手語、電腦,後來醫生更建議我,讓她多跟人群接觸,這樣會有助於她改善自閉及憂鬱的情況,所以我才要她跟著我出來工作,讓她學習面對人群、如何跟人互動,一直到現在,她的狀況已經改善了很多了,比以前開朗、活潑了許多,這才是你現在所認識的小雅。

像她每個月都要回去醫院作追蹤複診,這我想你也知道了,醫生說:「她的精神狀況有在緩慢進步當中,但是自己在心裡打的結,就要由她自已去解開;吃再多的藥物,也不能改善她因為心理因素,所造成的生理障礙!」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小雅跟我一樣,都是這家店的老闆,她自己也知道,她不方便跟人面對面溝通,加上作生意我比較有經驗,當時她就將這家店50%的股份給了我,由我幫她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務,而她就只是有空跟著我過來幫忙顧店、看店而已,所以當阿財來煩她,或她不想上班時,我也不會強迫她一定要待在這很少人知道這層關係,都只以為她是一個在這打工的鐘點小妹而已,

萬萬沒想到我眼中尋常的打工小妹,竟會是這家店的老闆之一,難怪她請我時,都不會被扣錢!也不在意常常從店裡拿飲料出來!

阿姨說:「醫生說她不容易對人產生信任感,她的防衛心很強,不過一旦她很信任你後,她會變得很依賴你,子傑,你不會歧視她,願意跟她作好朋友照顧她,阿姨很感謝你!但我不希望因為你的出現,打亂她持續在進步的狀況。」

因為最近我發現她在店裡發呆的次數變多了,晚上上網的時間也變長了,據我的觀察就是因為你的緣故,對吧?

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阿姨問:「前幾天的那晚,其實她是在你那邊過夜對吧?」

我心裡雖然感到驚訝,但還是決定誠實以對:「嗯!」

阿姨神情擔心的問說:「那你們…有發生什麼事嗎?」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

阿姨說:「沒有那就好!」

阿姨說:「現在我比較擔心的是,過一陣子暑假結束後,你會回去北部繼續唸書完成你的學業,而小雅,她會繼續留在這裡。」

如果這段時間裡她變得太依賴你,過一陣子,你突然離她而去,我會擔心你會使她情緒變化太大,以她處理壓力的能力及經驗,我很怕她又會走上回頭路,把自己給自閉了起來。

如果你離開後,萬一小雅出了什麼事,我想你也會感到很內疚的。也許她會無法復原,像真正的啞巴一樣,不能言語的過一輩子,但我覺得她現在能這樣子平靜的過日子,我已經覺得很慶幸了!

子傑,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所以我把事實都告訴了你,依你的聰明,你應該知道阿姨想要說的是什麼,如果你沒辦法長期陪在她身邊照顧她的話,就盡量不要去打亂她正常的生活,她不像我們一樣,是正常人,要照顧她是需要付出更多的時間和心力,阿姨也談過戀愛,但希望你能多想想,怎樣做才是對小雅最好的?OK?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表示「我瞭解!」

阿姨說:「我希望我們今天的談話內容,不會有第三者知道,當然包括小雅在內!」

我點了點頭。

阿姨說:「嗯!那我們回去吧!」

就在我和阿姨要過馬路走回店裡時,看見小雅拿著抹布不停在擦拭著吧台,看起來像是很忙的樣子,但感覺得出,她的動作其實是內心一種緊張、情緒不安的反射動作。

當她一回到家時,她馬上就迫不及待的敲我即時通,雖然我用隱藏狀態讓她看不到我人在線上,但她似乎是很重視這件事。她傳:「阿姨,她今晚跟你說了什麼?」她:「為什麼說了那麼久?」她:「你在嗎?」她:「你在嗎??」

我現在的心情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加上我也不能照實對小雅說,還是直接先登出帳號,先眼不見為淨,明天再說了。隔天下班時,我刻意走另一條路,避開了小棧,好避免去見到小雅的面。我還真希望阿姨從沒跟我說過這些話,因為我突然覺得壓力很大!也還好那晚沒發生什麼,要不然這下事情就更複雜、更難處理了。我也在認真思考著,應該要如何做,才是對小雅是最好的?

她:「扣扣扣…小紅褲,你在家嗎?」我:「嗯!」她:「阿姨昨天跟你說了什麼?」我:「你明天會想去看流星雨嗎?」她:「真的嗎?」我:「我借到車了。」她:「好啊!我要去!」她:「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我明天再跟你說,明晚你們幾點下班?」她:「大概晚上10點吧!」我:「那我就大約那時候再來接你了。」我:「對了,阿姨會讓你去嗎?」她:「放心,我嚕也要嚕到她答應的^^」(註:嚕在台語,是「纏」的意思)她:「真期待明天的到來,明天見囉!」

她一臉開心地提了兩杯飲料上車,她完全不知道,待會兒即將可能要發生的事。上了車後,她一臉懷疑地用手語比著:「車子誰的?」我說:「這我家的貨車!我借出來開一下。」她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不過今天的天氣好像不是很好,雲量多了一點,能清楚看得到的流星數量,應該不會太多。我們沉默的並肩坐在草地上,望著依稀可見的星星,小雅她屈膝,雙手抱著小腿,把頭輕靠在膝蓋上。

我說:「好快,我的暑假只剩下不到兩個月了,到時我就要回去北部了。」我問說:「如果我走了,剩下你一個人在這裡,你會不會無聊、難過?」小雅,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我開玩笑地說:「以後你可就要保重你的小命,記得不要隨便下水,要不然,我可是救不了你第二次的。」

我問說她說:「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阿姨她到底跟我說了什麼?」小雅點了點頭我老實地說:「關於你的事情,我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小雅,她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擔心地轉過頭,往我臉上瞧,情緒不安地抿著嘴、不停地在輕咬著嘴唇。

我問說:「小雅,你老實回答我,你現在心裡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猶豫了一會兒,選擇點了點頭。我問說:「是我嗎?」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我猜到了!她臉上有著難為情的害羞表情,最後喜孜孜地輕輕點了點頭!

我心裡想著:「還真是被阿姨給說中了!」被異性朋友喜歡上,應該是一件開心的事!我也有點喜歡小雅,不討厭她,但此時我腦海裡想起的,卻是阿姨的話:「如果你沒辦法長期陪在身邊照顧她的話,就盡量不要去打亂她正常的生活,希望你能多想想,怎樣才是對小雅最好的?」

理智與感情在天秤上拔河的結果,我選擇了讓理智勝出!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給自己多一點勇氣,對我來說,這是一個痛苦的決定,一切都是為了小雅好,也是為了我好,長痛不如短痛,也該是作個了結的時候!

我緩緩說出:「我還沒有心理準備,去接受一個有輕度殘障的啞巴女,當我的女朋友,其實一直以來,我只當你是很好的異性朋友而已。」

自我和她認識以來,她知道我都會避免在她的面前去提到,「輕度殘障、啞巴女」這種歧視、貶低人的字眼。所以她還以為我現在是在跟她開玩笑的,在騙她的。

她還一臉輕鬆,期待著我會在下一秒,馬上收回這一句話,向她道歉,並說出我也喜歡她之類的話語。然而我並沒有這樣作,過了幾秒後,她似乎才明白了,我從頭到尾都是在跟她說認真的,我並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她原先一臉輕鬆的表情已不復在,她的眉頭已越來越緊,神情越來越凝重,她睜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這些話是從我口中說出的!因為就算我不接受她,但我也不該用這種傷人自尊的話來損她!

一顆碩大、晶瑩的流星,當場就從她的眼眶裡飛出,高速地沿著她臉上完美的弧度,隨著海風殞落到一旁的草地上。接著,我在她的臉蛋上,看見了今年最美麗,也最哀傷的一陣流星雨。

她一臉梨花帶淚的傷心神情,著急地用手語比著:「為什麼?」

我又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接著說:「我不知道日後自己受不受得了,有人說我的女朋友說她是死A告!」當我話一說完,她哽咽難過地望著我,氣憤不自主舉起了右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猶豫著……我輕易地可以看出,小雅她藏在眼神後,屬於一個善良女孩子的悲傷及脆弱。

她緩緩地搖著頭,一直不願去相信眼前的這個事實!不相信之前,我和她之間的相處是如此的契合及愉快,而我現在卻是用如此惡毒的言語去傷害她。

我彷彿是故意在激她似的,我說:「如果此時能讓你心裡好過一些,你就打下去吧!」她咬著嘴唇,眼眶噙著淚水望著我,下一秒「啪!」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週遭安靜的氣氛,接著,她縮著顫抖的身子,無聲地在哭泣落淚著。

我萬萬沒想到小雅的手勁會這麼得大!大概是她經年累月,搖雪克壺給練出來的吧?打得我耳鳴得好厲害,還頭昏腦脤、眼冒金眼的,不過,這樣表示剛才的那些話,已經對她產生效果了,擊中了她的痛處!

我忍著被人呼巴掌後的難堪,皮笑肉不笑的說著:「呵呵,你打得很對!我也只是一個平凡、自私的男人,我也會在乎旁人的眼光,我也怕會被其它朋友笑、瞧不起!笑我說學校裡漂亮的女孩子那麼多,怎麼會去選到一個殘障A告的?」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對我有非份之想、千萬不要太為我感到難過、傷心,我這輩子最怕有女孩子為我感到傷心難過了,我心裡會很過意不去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很欠揍、很機車,更何況是小雅。

小雅聽了後更是氣壞了,打開後她手上的飲料杯蓋,轉頭就往我臉上潑去!弄得我臉上、衣服上全是飲料,狠狽不堪的模樣。

但我有把握這樣羞辱小雅後,一定能打消掉她喜歡我的念頭!雖然她會因此難過一段時間,但沒幾天後,小雅大概就會回復到,尚未認識我之前,那個內心平靜的小雅了,往後,她也不會因為我暑假結束後離開這裡,而傷心、難過影響到她漸漸在進步的病情了。

小雅她絕望地流著淚水,混雜著傷心、憤怒的眼神瞪著我!用手語比著:「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最後出了一個手勢,雖然我對手語懂得還不是很多,但從她的表情中,可以猜得出來,那應該是『我恨你!』的意思。她也不管我是否要回去了,自己就邊哭邊跑回車子那了。

此時,天空上的雲開始變厚了,氣溫也開始變涼了,空氣裡的濕氣越來越重,看樣子,好像是要下大雨了,我擔心地趕緊跟在她的後面,怕她在晚上出了什麼意外,我說著:「要下雨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要不然阿姨會擔心的!」

而我在心裡偷偷對著小雅抱歉著:小雅!請你原諒我,這些並不是我的真心話。一切只是『為了你好』這四個字。

果然沒多久,天空就落下傾盆的大雨,就像是剛才她傷心的眼淚,車內是一陣的漆黑及靜默,只聽得到雨水急速拍打在車篷上『答…答…』的聲響,及擋風玻璃上的雨刷,急速地來回撥去雨水與玻璃的摩擦聲音。

小雅的臉上,一副哀莫大於心死,漠然的神情,右手偷偷地從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摺得看似精美的信紙,嘴角浮現一抹絕望的微笑,把那張信紙放在兩腿之間,用雙手輕輕地、慢慢地,把它從中間無聲地撕了開,重疊後,撕開一次,再重疊,再撕開……就像此刻她的心一樣,活生生被人殘忍地,給撕成了一片片的!

一想到我竟然能把一個女孩子,給弄成這樣的傷心難過,這根本不是我的本性,我並沒有我自己想像中的鐵石心腸及偉大,我始終還是狠不下心去傷害一個女孩子,尤其是像小雅,這樣一個天真、善良、更容易受傷的女孩子,我一時心軟地說:「小雅,其實剛才那些並不是我的真心話……」

就在我話還沒說完時,對向車道,出現了一輛時速很快的小轎車,它不知是怎麼搞的,在過彎時竟突然地跨越了中線,逼近了過來,眼看兩輛車,就要在過彎處後迎面對撞上!我的第一個直覺反應,就是出聲警告小雅:「小雅,小心!」反射性地用力地踩死了煞車,底盤下發了出尖銳的煞車聲,方向盤往反方向一打,盡力的想避開!

但天雨路滑,加上時速60公里的貨車,也不是說停就馬上停得下來的,左邊的車頭終究還是閃不過,用力的擦撞了對方左邊的車頭後!車頭一偏,撞破了右邊的邊坡護欄,衝進路旁邊一排海邊的防風林裡,煞不住的貨車,經過一陣連環的強烈顛簸、衝撞後,在撞倒了一顆樹後,車子才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叭!!!小雅被一陣尖銳、高分貝的喇叭聲給吵醒,原來她剛才被撞擊到,人一時昏迷了過去!小雅用手扶著疼痛難耐的頭,直覺想看看子傑的情形,此時,子傑已在方向盤上昏迷了,整個人的上半身壓在喇叭上,所以才使得車子持續地發出尖銳的喇叭聲。

眼前車子的擋風及窗戶玻璃全都碎裂掉了,雨水從車窗外射了進來,引擎及水箱撞擊到破裂,車頭一直不停冒出陣陣的白煙及水蒸氣,她看到子傑額頭上有鮮紅色的血,漸漸地滲出來,一顆一顆的水珠在子傑的額頭上慢慢地滴下,她根本分不清那倒底是雨水?還是血水?

她努力地弄了半天才解開了固定身子的安全帶,拼了命地想用雙手把子傑額頭上的血給止住,但無奈就算雙手已染成血紅的一片,仍然無法止住子傑傷口上慢慢的出血,她緊張地用力的搖晃著子傑,試圖想叫醒他,但子傑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樣的景象,彷彿又再次見到小時候父母車禍,當時在她眼前斷氣的模樣,喚醒她大腦內塵封許久、不願被記起的痛苦記憶,她全身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呼吸急促,在心裡吶喊著:「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他們的!我沒有害死他們!」「啊!血!到處都是血!好多的血!好可怕!」

她開始覺得視線模糊了起來,感到呼吸困難,就在她快要昏厥過去時,心底出現了一個很強烈的念頭:「不行,她要救子傑!」她不能這樣昏睡過去,要不然,子傑會因此沒命的!狠狠地甩了自己幾個巴掌,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想扳開車門,卻是怎麼樣也扳不開!用力地想用柔弱的身體,撞開微微變形的車門,忍著疼痛,一次又一次,終於車門被她撞了開,但也止不住勢,順勢地滾出了車外。

在大雨中,她步履蹣跚,吃力地走到馬路旁,見到遠處彎路上,有一束黃色的霧燈映入她的眼簾,直覺那是輛車子,她不顧自身安全,想要走到馬路上想找人救救子傑!

一陣尖銳的緊急煞車聲ㄍ一,響破了下著大雨的夜空~一個操著台語口音的男人,頭伸出車窗外,破口大罵:「X你娘!瘋查某!你是想要死是不是?」「下雨天熊熊地衝出來,害伶輩差點撞死人!」

小雅用盡最後的力氣,比向子傑所在的方向叫了出來:「救命!」再也撐不住了,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就在馬路上暈了過去!

那男子抱怨地著說:「好加在沒撞到人,現在年輕人不學好,暑假學人亂嗑藥,嗑到頭殼壞壞去,嗑死活該!幹!」旁邊一個中年女子看起來像是已經做媽媽的,比較有愛心,她不顧雨勢,開了車門跑了出來,查看小雅的情況,還趕緊把昏了過去的小雅,移到比較安全的馬路旁邊去。

她扯著嗓門叫著:「嗑你去死!她全身都是傷還在流血,她是出車禍啦!嘸你是死人喔!發什麼呆?還不快去把車停到路旁邊,下去幫忙救人?」

男子這才把車子停到路旁,閃著故障警示燈,防止後車追撞。還打了手機向外求救:喂!是119喔?我要報案啦!有人出車禍,快派救護車來!你問那條路喔?這是XX路,大概是靠龍磐公園這邊啦!傷者有幾個人喔?我看到有一個女的昏過去了(旁邊傳來他老婆的聲音:旁邊車裡面,還有一個男的啦!)不對,有兩個,一男一女,人還在流血,好像很嚴重的樣子,阿彌陀佛喔!你們要快一點!

過了幾分鐘後,山下的彎路上,急速地閃起了救護車的紅色警示燈,稍遠一點的地方,也有另一台救護車,一前一後火速地趕往車禍現場。

在某醫院急診室一角的病床上,幾名護士正忙進忙出在各床病床中穿梭著,交雜著家屬的交談聲跟一些重傷病患的哀嚎聲。小雅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臉上有著因車禍撞擊時,所留下的擦傷及血痕,以及經緊急處理後,所塗上的黃褐色的優碘藥水。濕淋淋的頭髮黏貼在她的臉頰上,額頭的一角還貼了塊白色紗布,伸出被單外略顯蒼白的手臂上,除了插著吊點滴用的針頭外,還有著令人看了觸目驚心,已經幹掉的一大片暗紅色血漬。

李姐在接到警察的電話通知後,馬上從睡夢中趕了過來,此刻正在病床旁,緊握著小雅有點冰冷的手,李姐難過的掉下眼淚來:「不是說去夜遊看流星,怎麼會弄到出事的?」

穿著白袍載著口罩的醫生,帶著幾名護士在各床間一一巡視,李姐擦了擦眼淚問說:「醫生,請問她現在的狀況怎樣?」醫生說:「檢查過後,她只有頭、手部受到一些外傷,大致上沒什麼大礙,不過有輕微腦震盪的現象,還需要住院觀察一下。」

醫生接著說:「另外一個跟她一起送來的,情況就比較嚴重一點了。」李姐關心地問說:「子傑,子傑!他的情況怎樣?」

醫生說:「X光片初步診斷後,他胸腔肋骨斷了兩根,有輕微的內出血,頭部有嚴重撕裂傷及合併腦震盪,目前人仍處在昏迷之中,剛才在急診處急救時,就已經出現嘔血、跟癲癇的症狀發生,我們現在懷疑他可能有顱內出血,如果是的話,就需要馬上開刀,以我們醫院的能力無法進行開腦手術,所以已經把他轉送高雄長庚,排腦部斷層掃瞄,確定有無顱內出血,他的情況比較不樂觀。」

李姐一聽眼眶又紅起來,她在心裡安慰著自己,子傑心腸這麼好,一定能逢凶化吉的,不會有事的!李姐在心裡暗自作下了一個決定,打算要先暪著小雅,先不讓小雅知道子傑的狀況,免得影響她的病情。

小雅昏迷了整整一天,當她醒過來後,就看見阿姨高興到喜極而泣!握著她的手:「小雅,你終於醒過來了!」小雅努力地想坐起來,但強烈的暈眩感,令她難過到受不了,她身子當場又滑了下去,阿姨制止了她說:「醫生有說你有輕微腦震盪現象,盡量不要亂動!要不然你會想嘔吐的。」

小雅她看了看四周,虛弱地用手語比著:「我怎麼會在醫院裡?」李姐說:「你出了車禍!」小雅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她想到了!晚上她跟子傑出去,回來時下著大雨,然後突然之間就發生了車禍!她只記得出事前,依稀記得子傑大叫了一聲:「小心!」然後,再醒來就是車內散落著碎玻璃,而子傑的臉上都是血…

對了,子傑?她著急地比著手語想問:「子傑呢?子傑呢?他有沒有事?」李姐搶先說:「你不要亂動!你手還在打點滴,我知道你想問子傑的事。」小雅著急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是一陣難過想吐的表情,李姐隱暪了事情,騙她說:「因為醫院的病床不夠,所以子傑被轉到別間醫院,醫生說他的情況沒有很嚴重!你可以安心。」

李姐又說:「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等你好多了,我再帶你去看他。」小雅一聽才放心的點點頭,又閉上眼昏沉沉地睡去。一想到,子傑生死未卜,不知捱不捱得過這一關?李姐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小雅在普通病房裡,足足躺了一個星期,醫生才肯讓她出院,醫生交待她腦震盪所引起的頭暈症狀,大約要一個月左右才會完全消失。這段時間裡盡量不要作劇烈的動作,有空多睡覺休息,身體復原的才會快,額頭上的傷口要定時的回診換藥。

從醫院回到家休養後,阿姨原本答應要帶她去看子傑的,但是阿姨每天都有藉口,說很忙、沒時間,一天拖過一天的,雖然她還記得那晚,子傑是如何的用言語重重地傷害了她,但她還是克制不住自己,不去關心他、在意他,因為他是她有生以來,第一個喜歡上的男生,即使自己的心,在那晚被他那樣無情地傷害到,還在淌著血……。

而李姐根本不敢讓小雅知道子傑現在的病情,之前因為道義上去探望子傑時,已經得知他的情況很不樂觀!她不敢想像如果讓小雅親眼見到子傑現在的模樣,她很有可能會當場精神崩潰!到時小雅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不!說什麼也她不能去冒這個險!

小雅在家躺了幾天,躺到全身都感到酸痛了,她不想再待在家裡了,她吵著要去店裡看看,阿姨這才讓她出了門,雖然怡芬跟慧鈴都很關心她、照顧她,但細心的她,還是發現到氣氛,總是有點不太一樣?怎麼不一樣呢?就是為什麼大家都避談到子傑呢?難道…?

她偷偷趁阿姨不在時,在白板上寫字問了怡芬:「子傑呢?為什麼我一直找不到他?他在那裡?」怡芬始終是小雅最好的朋友,她也是個外向,藏不住話的人,看到小雅這樣子,她實在是不忍心再暪住她,即使阿姨已經千交待、萬交待過她了,她要小雅先答應她,一定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工作、生活,不要害她被阿姨給開除,她才願意告訴小雅,她所知道的……。

隔天小雅騙阿姨說她感到不大舒服,今天想要留在家裡休息一下,等阿姨放心出門後,她一個人也偷偷溜出門,搭火車到高雄,再轉車到長庚醫院,這趟路她熟得很,雖然一個月才回來複診一次,畢竟她已經複診了好幾年了,好不容易,才問到了子傑所在的腦神經科加護病房,她在辦會客登記時,剛好也遇上了子傑的媽媽,她就跟著她一起進去。

由林媽媽的口中,她才得知,原來在剛轉院過來的當天晚上,醫院已經要求子傑的家人簽下「病危通知書」了,還輸了好幾袋的血袋,才保住了性命,可以想見當時子傑的狀況有多危急!而子傑更是從出車禍至今仍未清醒,亦未脫離險境,還在與死神搏鬥著。

插滿各式各樣維生管子和監測儀器,還被五花大綁在病床上,臉部淤血、淤青加上腫脤,衣服上還有著不少已經幹掉的暗紅色血漬,加上令人看了會害怕的臉孔,這是她走近病床後,所見到的第一個景象!

此刻躺在她面前的人會是子傑?她完全認不出來!她無法相信,這就是平常跟她有說有笑的他!一想到以前兩人之間相處的愉快過程,她豆大的眼淚當場就這樣掉了下來!護士見狀還請她要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病房內要保持安靜,不要去影響到其它床的病人。

她難過的輕握著子傑的手!不敢相信這事實。難怪阿姨會一直不肯帶她來,因為他的情況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嚴重太多了!會客時間過後,她難過的一路流著眼淚回家,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而房間的垃圾桶旁的地上,堆滿了被揉成一小團一小團的衛生紙。

她在心裡想著,如果子傑就這樣死了,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要是她沒有提議說想去看流星雨,現在子傑也不會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還在努力跟死神奮鬥著,一想到這,她的眼淚又止了不住……。雖然隔天她仍要打起精神,裝作若無其事的一樣去小棧幫忙。

這天小雅又趁著阿姨出門後,一個人偷偷跑去醫院探望子傑,電梯門「叮」的一聲,才剛打開,迎面一股不好聞的濃濃消毒藥水味,她聽見一名護士神情緊張地,從加護病房走出來對另一名護士說著:「前幾天車禍轉來的206床那個男病人,病情開始惡化,好像快要不行了!打電話通知林醫師要作急救了,先準備一下急救器材,請他的家屬趕快過來以及等會兒今天10:00的家屬會客先取消。」

一名男醫生神情嚴肅,雙手插在醫師的白袍口袋裡,神情匆匆地從另一頭快步走過來,刷卡進入加護病房內,一名護士見到馬上迎了上去,叫著:「林醫師,那206床的病人………。」無情的加護病房門,又重重的關了上,阻斷了她的視線。

206病床?車禍轉來的男病人!不會吧?小雅心頭一驚!她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她站在門口著急地想跟進去看看,但護士對她說:「小姐,抱歉,現在不是會客時間,非醫護人員,禁止進入!」雖然隔著加護病房的房門,但她仍聽見裡面所傳出來的細微對話聲:請問你是病人的家屬嗎?您是?是媽媽,是吧!嗯!你好!我是加護病房現在的值班醫生-林醫生。很遺憾的,我必須告訴您,你兒子目前的情況已經到達病危的狀況,我先將等會兒,我們會用到的急救程序先告知你,除了一般急救藥物的施打使用外,在必要時,將會對病人施予電擊,及人工氣管插管,如果連強心針都失效下,最後會施行人工心肺復甦術。

關於這個人工心肺復甦術-心臟按摩,我要特別跟你解釋一下,通常這個急救動作,將會使得病人胸腔內的肋骨盡數斷裂,但約莫能再維繫病人約十分鐘的生命跡象。我想徵詢一下你的意見,您是否願意簽署放棄人工復甦術(DNR)同意書?我知道這對家屬來說,是一個難以抉擇的決定,但可以減輕病人在往生前,所受到的痛苦,………………好的,那麻煩你在這裡簽一下名。

護士:王醫生,快過來一下,病人開始產生心律不整的情況。醫生:「先給他打一劑強心針!」護士:出現嘔血及並發急性呼吸衰竭的症狀!醫生:「打一劑支氣管擴張劑,馬上提高供氧的濃度。」

小雅隔著加護病房的大門,著急地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子傑,你要加油啊!你千萬不能在此時放棄!求求你,你一定要加油撐過去啊!不要放棄,拜託你!」

護士:病人的心跳數、體溫下降中、有意識不清,還有失禁的現象。護士:病人的瞳孔開始放大,失去光反應,呼吸停止!醫生:「快再打一劑強力針!」護士:「強心劑已經失效,病人心跳停止,我們快要失去他了!」

一陣尖銳而長、刺耳的儀器警示聲,迴盪在整個加護病房內,就算在走廊上也能隱約地聽見,在走廊上原本預定要等著會客的其它病患家屬,每個也是神情凝重!因為誰也不知道,誰的親人,將會輪到是下一個被帶走的………。

她聽見醫生語氣低沈地交待護士:「把維生、監視系統關掉吧!」尖銳的警示聲這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親人哭喊的啜泣聲中,醫生試圖安慰家屬地說:「很抱歉,我們己經盡了我們最大的努力,仍然捥救不回他一條年輕寶貴的生命,還請節哀順變,請問有特別要求要送回家裡斷氣嗎?如果沒有的話,我馬上去開立死亡診斷證明書。」

醫生有如是一頭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走出了加護病房,護士對著家屬問著:「請問一下,是否有幫他準備一套乾淨往生的衣服…」幾名護士忙進忙出,其中不乏有新進的年輕護士,難過地紅了眼眶,她還聽見她們惋惜地說:「還這麼年輕就這樣走了,準備一下,等會兒先作屍體護理!幫往生者整理一下儀容,順便通知一下往生室。」

聽到這裡,小雅此時,再也克制不住傷心,心裡一陣心酸!整個人靠在走廊的牆上,身子一軟無力地蹲坐在地上,掩面痛哭。一想到之前倆人相處時,絆嘴、游泳、放煙火、接吻的愉快片段,他陽光的笑容、為人很君子、很會照顧女孩子,愛作弄人的風趣個性。沒想到,為了自己想去看流星雨的一句話,卻因此害死他一條年輕的生命!

她自責萬分地在心裡訴說著:子傑!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說過要教會我游泳,但我都還沒學會我也還沒看到流星雨你怎麼可以說過的話都不算話?你怎麼可以騙我?就這樣自己走了呢?我不准你死!求求你快活過來!我原諒你了!我原諒你了,我只求你快點活過來!嗚…嗚…」

小雅?你幹嘛坐在走廊上?哎呦喂!你怎麼了?怎麼在哭咧?你人是不舒服嗎?要不要去掛個號看個醫生?疑~今天是怎麼了?時間都過了,怎麼會客還沒開始?

小雅聽到這聲音,回過神,淚眼婆娑地抬頭看了一眼,過了幾秒,當她把眼前模糊的人影漸漸看清楚後,她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眼前這…不正是子傑的媽媽?疑~奇怪!啊她人不是正在加護病房裡面處理子傑的後事嗎?耶?裡面那個人如果不是林媽媽,那會是誰?對啊206床啊!她擦了一下眼淚,急忙從口袋裡找出了紙筆寫了:「子傑的病床號碼是206床對吧?」他媽媽馬上說:「不是啦!你搞錯了!子傑是208號床。」小雅趕緊擦了擦眼頰上的淚水他沒有死!他沒有死!高興地拉住了林媽媽的手,及為自己剛才白癡的行為,傻笑了出來!她暗自告訴自己,只要子傑能康復起來,她會願意原諒他的!

就像是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所有從小到大,以前曾發生過的事都在眼前迅速重演過了一遍,他很想要一直這樣睡下去,卻一直有個人在他耳邊不停叫著:「小紅褲!你要加油!」「小紅褲!你醒醒好嗎?」不過,他卻一直認不出這個聲音到底是誰的?

很想睜開眼睛看看到底是誰,成天一直在他耳邊鬼叫鬼叫的?但眼皮卻是沉重到一直張不開。而全身彷彿被人綁住,還掐住了喉嚨,令他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直到有一次,他用力地在心裡一喊:「馬的!我不是小紅褲!」突然之間,他像是掙脫了所有的束縳,睜開了雙眼,他醒過來了!他聽見護士在說:「快去請值班的王醫師來一下,跟他說208床的病人,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了!」一會兒值班醫生看過後,交待了照顧的護士:「準備幫他作詳細的檢查,如果確定脫離險境的話,就幫他轉到普通病房,他已經在加護病房躺了三個星期了,也該讓病床出來給別人了。」

林媽媽今天在早上的會客時間遇到小雅時,高興地對小雅說:「小雅,子傑昨天下午已經清醒了,醫生檢查後說他狀況穩定下來了,明天就要把他轉到普通家屬病房,那時就可以24小時自由探病了」小雅喜形於色,拿出紙筆在上面飛快地寫著:「恭禧了,林媽媽!」小雅又寫著:「子傑他沒事我就放心了!對了,為了他的病情好,暫時不要讓子傑知道,我有來看過他。」

林媽媽好奇地問說:「小雅,為什麼不讓子傑知道?我想他如果知道你有來看過他的話,他會很高興的!」

小雅又寫了:「因為我臉上的傷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復原,加上我自已也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需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等我處理好了,我就會再來看他的!」

林媽媽笑笑地說:「林媽媽也是過來人,女孩子這種心思我瞭解!我瞭解女孩子總是愛漂亮,不想讓男生看到自己醜醜的樣子!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對不對?沒問題,我會幫你的!」

小雅強裝起笑容,將悲傷隱藏在笑容後,掩飾性的笑了笑,附和地點了點頭,

在等待電梯時,她回過頭,看了加護病房的大門一眼,像是想再看見子傑最後一眼似的,留下了她心裡最後一絲的眷戀『再見了,小紅褲!』當電梯門關了上,樓層數字緩緩的往下降後,在電梯門前白色的地板上,殘留了一顆還留有餘溫的小水珠……。